“华妍仁义。”
秦淑容欣赏儿媳的魄力,更感动她有情有义。
“发现点心有问题后,我又惊又怒,真心想寻万宝珠讨个公道,可……”
许华妍说着轻轻一叹,“在见到祖母脸色后,尤其看到长嫂那番话惹了她老人家不快。”
“我这才发觉,我们冲动了。”
“于是急急挽回,提出将事情作罢,免去让祖母操心。”
“险些被害,我心痛得很,可作为晚辈,孝道当前岂能只顾自己?只要能让长辈安心,再大的苦楚我也愿意咽下。”
委屈之色涌上,许华妍苦笑,“却不想又被万宝珠钻了空子,嘲讽我虚伪心思多,没拦着母亲行事。”
“母亲都明白。”
秦淑容疼惜地看着儿媳,“你自小金尊玉贵长大,哪里被人伤害过。”
“虽说绝子药针对的是万宝珠,可我相信,以万宝珠头脑,怕是早对姚儿给的糕点心有怀疑。”
“她八成是故意转送给你,若点心无异就罢,若有异,便是你替她受害。”
许华妍重重点头,这一点她也想到了。
“嫁来夫家没多久就遇到这种事,你自是难以接受,当然得要个说法。”
念及儿媳孝心,秦淑容握住她手,“为让长辈高兴,你不惜放弃为自己讨公道。”
“明明受了委屈的是你,懂事孝顺的是你,可最后却被羞辱嘲讽,母亲心疼得很。”
许华妍摇摇头,温声道:“受些委屈无妨,只要母亲知道我心意就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
秦淑容安慰,“那万宝珠是何性子我岂会不知。”
“经此一事你也看到了,万宝珠不是省油灯,她有心帮丈夫争爵位,我们长房每一个都是她眼中钉,往后你要多加小心呐。”
许华妍知道,她太清楚了,这次事件也让她教训深刻。
秦淑容越想越心疼,越想越为儿媳不平。
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
先不说儿媳屈尊降纡给儿子做平妻,进门后伺候自己尽心尽力,处处与自己一条心。
就是为了爵位和长房前程,也得让儿媳尽快夺回贤名,重新获得老夫人和全族认可。
事不宜迟,秦淑容带着许华妍前去荣安堂。
半个时辰后,婆媳二人从荣安堂出来时,已卸下一身沉闷。
许华妍满面红光,走出一段才发现婆母一直没说话。
秦淑荣叹了声,回首望了眼荣安堂方向,“我是在想,那李湘仪真够冷心薄情。”
许华妍顺着猜去,“母亲的意思是?”
秦淑容转回身,继续迈出步子,“我这才知,原来绝子药一事母亲毫不知情。”
“明姚一个小孩子,绝计不会想出这种手段,一定是李湘仪撺掇。”
“可事情败露后,她敢做不敢当,众人前不为明姚说一句话。”
“母亲疼爱晚辈,豁出脸面为她们担下此事,李湘仪则心安理得享受,置亲姑母颜面不顾。”
秦淑容说着都嫌弃,“真真是无情无义。”
过去秦淑容就瞧不上李湘仪,而今若非有利用价值,她才不屑给那人好脸色。
许华妍点头,深深认同母亲之言。
随即眼珠子一转,笑道:“李湘仪是不像话,可有她在,也对我们有利。”
这话不错,秦淑容赞同,“有她在,万宝珠日子就不会好过,借她手也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不管她们心里对李湘仪如何鄙夷,面上还是要用好这枚棋子。
送婆母回房后,许华妍转身去了云婉房间。
听说许华妍是奉婆母之命接手账本,云婉略略一怔。
“母亲也是心疼长嫂,体谅长嫂清雅绝伦,未免被家中杂事染凡尘气,这才让我接手。”
云婉静静看着许华妍明艳笑脸,恍然想起清早在荣安堂与宝珠说话时,许华妍踏出院门前的回眸眼神。
后来听说许华妍去了婆母房中,伺候婆母用膳。
“这么点小事,华妍派下人来取就是,何必亲自走这遭。”
云婉侧眸看了眼贴身嬷嬷,示意她将对牌钥匙和账本取来。
许华妍笑得谦和,“我是担心下人传达不到,让长嫂多心,思量亲自同长嫂解释得好,免得与长嫂生了误会。”
“华妍这话怪异。”
云婉静如秋水的面容勾起冷笑,“多大点事,且婆母又是为我考虑,能有何误会?”
“还是……此事另有内情,并非看上去这般简单。”
许华妍面容微微一僵,对上云婉清睿目光,遂又展颜一笑。
“长嫂哪里话,我只是念及长嫂身份,被收去掌家权难免忧虑多心,如今看来是我多此一举。”
“也不算多此一举。”
云婉保持着清淡笑意,一双眼睛却淬了冰般。
“亲眼看看妯娌败在自己手下模样,耀武扬威一把,总是好的。”
许华妍听闻,如被点穴般怔怔而立,陪同而来的赵嬷嬷也满脸讶异。
“长嫂说的话,我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回过神的许华妍恢复端庄,瞥了眼桌案未完成的画作,“长嫂怕是还有事在身,我就不打扰了。”
不再看云婉清冷的脸,许华妍拜礼告辞,她姿态温婉,行止有度,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待出了院门,许华妍脸上笑容瞬间退却。
赵嬷嬷早压不住脾气,嘲讽道:“早闻这位大少奶奶性情孤僻,今日一见,当真比传言还有过之。”
“小姐与她都是一品大员之后,身份相当,她说话竟如此不客气,这副冷言冷语做派,难怪不得大少爷喜欢。”
云婉与丈夫明鸿感情淡薄一事,府里上下人尽皆知。
明鸿每晚不是宿在书房,便是在位姨娘处,这对夫妻几乎只剩下名分。
“我觉不错。”
许华妍笑哼,“婆母也开始不喜她,多好啊。”
国公长子明鸿,空有出身相貌,看似儒雅贵公子,实则无才无能,如今云婉也不受秦淑容看重,这对夫妻实力大跌。
明澈虽未入仕,但一身武艺超群,少年志存高远,早晚建功立业,加之自己扶持,国公爵位可争上一争。
明白主子意思,赵嬷嬷奉承,“这种女人就是傻,自以为清高,不食人间烟火,实则只会远了丈夫婆母。”
主仆俩笑着离去。
而得知妻子被收去管家权的明鸿,第一时间冲到了云婉房间。
“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得母亲不满?”
明鸿横眉立目,进门便指责。
又是这幅样子,云婉无声一叹,丈夫要么不来她房间,来必是携着怒气或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