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赐则迅速给出了备用方案。
“如果燃油开始泄漏，放弃完整颈椎固定，使用徒手轴向稳定快速转移。”
“下一步。”
“清空车辆后在上风向建立临时处置点。”
“再下一步。”
“车辆起火则扩大安全距离，优先处理腹部出血伤员。”
陆晨看向他。
“轻伤员做什么。”
“自行撤离。”
“撤到哪里。”
“安全区。”
“安全区在哪里。”
宋天赐停顿了半秒。
情况表上没有明确安全区域。
他只给出了听起来正确的词，却没有真正落实位置。
“没有确定。”
“重新做。”
宋天赐重新观察地形简图。
“让两名轻伤员先向西侧高地撤离，并负责警戒燃油流向。”
“下一步。”
“如果西侧道路受阻，改向北侧林地边缘转移。”
陆晨没有评价，直接更换了新的情况表。
第二轮中，四名伤员增加到了七名。
唯一车辆被判定损坏，通信设备只能维持三十秒。
许正阳刚要开口请求支援，便看见陆晨已经按下通信倒计时。
他只能在三十秒内将所有信息压缩成一次通报。
前十秒里，他仍然习惯完整汇报伤情。
说到第四名伤员时，时间已经只剩十二秒。
“重点。”
陆晨提醒了一句。
许正阳立即删掉轻伤信息。
“七名伤员，两红三黄两绿，车辆损坏，需要两辆后送车和外科支援。”
通信时间结束时，他刚好说完最后一个字。
“还能更短。”
许正阳重新在纸上写了一遍。
宋天赐的情况变化更快。
他刚刚安排完转运顺序，陆晨便拿走了一半器材。
他决定将止血材料留给第一名红色伤员，下一秒又被告知第二名伤员出血速度加快。
宋天赐第一次没有马上改变指令。
他盯着情况表看了两秒。
“第一名伤员继续使用现有止血材料。”
“第二名使用衣物填塞和加压包扎。”
“为什么不重新分配。”
“第一名已经投入资源，拆除会导致再次大出血。”
“下一步。”
“第二名若仍无法止血，提前转为最高后送优先级。”
“后送车辆还没到。”
“让轻伤员携带信号标识去路口引导。”
陆晨点了一下头。
这是宋天赐第一次在作出当前决定时，主动安排了后续变化。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陆晨便更换了下一组条件。
……
上午训练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周海成与贺岩各自完成了一百三十多次止血操作。
两人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僵，虎口位置也出现明显红痕。
郭建勋在不同条件下重复了四十六次流程压缩。
他从最开始的每一步都不愿放弃，逐渐学会优先保留真正维持生命的操作。
林岚在一千多次快速判断中出错一百七十二次。
她每次出错都要立即说出原因，不能使用紧张和没想到作为解释。
许正阳签下了二十八份独立决定单。
宋天赐则连续完成了四十三次动态方案调整。
到了午休时间，六个人几乎都没有力气说话。
周海成拿着筷子，手指抖得连一块土豆都夹不住。
贺岩坐在旁边看了半天，最终用勺子帮他盛进碗里。
“你这样下午还能练吗。”
周海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陆教官说下午换项目。”
“换什么。”
“不知道。”
宋天赐坐在对面，手里还拿着上午的情况表。
“不会比上午轻松。”
郭建勋活动着右手食指，脸上的神色已经没有早上那么抵触。
“至少上午练的东西有用。”
宋天赐抬眼看向他。
“郭医生开始认可了。”
“我只说有用。”
“那就是认可。”
郭建勋没有和他争，低头继续吃饭。
林岚端着餐盘坐下，看见几个人的状态后轻轻笑了一下。
“今天没人讨论我们能不能追上王牌组了。”
贺岩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的手还能不能追上筷子。”
周海成用勺子吃了一大口饭。
“下午要是继续结扎，我可能得用嘴。”
许正阳一直没有说话。
他将最后一张决定单折好，放进了随身文件袋。
林岚看了他一眼。
“还在想上午的决定。”
“我以前很少签这种东西。”
“医院里最后也要签字。”
“那是病历。”
许正阳停顿了一下。
“今天签的是我主动放弃了什么。”
几人的神色都安静了一些。
宋天赐放下情况表。
“真正现场迟早会遇到。”
“所以才要在这里练。”
郭建勋第一次主动接了他的话。
午饭结束后，六人只休息了二十分钟。
陆晨没有继续安排上午的单项训练。
他将六个人重新放进同一场模拟中，却把伤员数量降到了两个。
看起来难度降低，实际每个人都被要求使用上午刚练过的内容。
周海成负责建立通路和止血。
贺岩负责主动补位，不能等待任何人点名。
郭建勋负责压缩处置流程。
林岚担任现场指挥。
许正阳拥有最终决策权。
宋天赐必须准备所有条件变化后的备用方案。
模拟开始后的前一分钟，六人依旧出现了短暂混乱。
林岚却在混乱形成前直接下达了第一组指令。
“周海成处理一号出血，郭医生判断二号流程，贺岩检查场地和器材。”
她的声音很清楚，没有任何试探。
宋天赐下意识准备补充命令，又在开口前停住。
林岚才是当前指挥。
他迅速转向情况表，开始准备备用方案。
许正阳确认两名伤员状态后，在二十秒内作出资源分配决定。
“唯一血制品留给一号伤员。”
“二号保持气道并优先转运。”
他说完后没有看任何人的表情。
这次决定依旧可能出错，却至少是他自己作出的。
周海成第一次静脉穿刺失败，手指明显紧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寻找许正阳的反应，而是直接更换位置再次进针。
第二次成功后，他的动作没有停顿。
贺岩完成场地检查，发现模拟车辆下方存在燃油泄漏提示。
过去的他会等待指挥确认。
这一次，他直接跑向林岚。
“车辆存在泄漏风险，建议将处置区向北转移二十米。”
林岚只看了一眼地形。
“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