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大嘴一咧,成功了,怪不得老耿总说以理服人,看来自己讲道理也是大师级的!
就在他得意的想仰天大笑时,七色的光从战魁身上散出来,散成七条河,淌进李二狗的脚心,顺着经脉,一股一股,归入丹田。
那道接天连地的大浪,不知何时已经平息了。
李二狗站在原地,丹田里,七股本源温顺地盘成一圈,像七颗串好的珠子,缓缓转着,转着转着,外圈凝出一层新的金纹。
他后背的战纹一路往下爬,爬过腰,爬过腿,最后在两只脚踝上合拢,整个人像穿了一身金甲。
掌心,盾纹和斧纹同时一亮,一盾一斧两道光影,在他手上一闪而过。
高坡上,刑天站起来,拍起巴掌。
“七魂归一,战体小成。”他说,“李二狗,本座没看错过人。”
李二狗这一仗可累完了,仰面朝天躺下:“老大,先别夸了,让我躺会儿,真他娘的累……”
船舱里,时间过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锚链边上的海鸥叫得欢实,李二狗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醒了!”胡小七噌一下蹦过来。
陈十安探手搭脉,眉头一点一点松开:“七股本源归位,很稳。二狗哥,你感觉咋样?”
“饿。”李二狗说,“感觉能造一头牛。”
老林在外面听见动静,端进来一锅海鲜粥。
李二狗接过碗,刚说了声谢谢,咔嚓一声,粗瓷碗在他手里碎成八瓣,粥洒了一裤裆,他嗷地一声蹦起来,边“卧槽”边抖搂。
抖搂半天,他才反应过来咋这么安静呢,一抬头,只见大伙直勾勾盯着地上碎开的碗。
“不怪我啊。”李二狗一脸无辜,“我说碗先动的手你们信不……”
“七魂合一,战体小成。”陈十安憋着笑,“力量翻了几番,你这双手,现在拿捏不住轻重了。跟刚融合玄武甲那阵一样,得重新练。”
“练多久?”
“十天半个月吧。”陈十安说,“这期间,别提重物,别动手,也别……”
他话没说完,李二狗撑着舱壁想站起来,手掌一按,船板咔嚓下去一个巴掌印。
“也别乱按。”陈十安把后半句补上。
李二狗僵在那儿,动都不敢动了:“老弟,这咋整,我现在是个活炸药包啊。”
“所以得找个地方,让你踏踏实实把这身力气磨合顺了。”
耿泽华想了想说:“阳江西边有个临澜市,小地方,人少,靠海还清净。”
“临澜?”李二狗眨眨眼,“没听过。”
“你没听过的多了。”耿泽华说,“这是渔港小城,海鲜便宜,楼都不高,适合某个炸药包休养。”
李二狗眨巴眨巴眼:“海鲜便宜……行,就去这!”
胡小七笑的不行:“二狗子啊二狗子,感情老耿说了半天,你就听见海鲜俩字儿了!”
老林把船开回渔港,结了账,临走拍拍李二狗的肩膀:“后生仔,龙坑那边,你们测着啥了?”
李二狗顺嘴胡咧咧:“测着个老熟人。”
“啥?”
“没啥,林伯,那地方往后太平了,您放心打鱼。”
老林将信将疑地走了。
四人坐车奔临澜,一个钟头的路程就到了。
临澜市是真小,两条主街,一个渔港,街边的骑楼旧得掉了皮,墙根下还蹲着一排老头在下棋,空气里全是晒鱼干的咸香味。
四人在渔港边上找了家民宿住下,安顿好后,李二狗的肚子又叫了。
几人来到一间渔港大排档,李二狗往塑料凳上一坐,凳子腿咔吧一声,他赶紧改成半蹲的姿势虚坐着:“老板,来十斤生蚝,五斤虾,四条石斑,再来个……”
他翻了半天菜单,皱起眉头:“老板,你家咋没有锅包肉呢?”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汉子,叼着烟愣了半天:“锅包咩?”
“锅包肉!猪肉,切片,挂糊,炸两遍,糖醋汁一烹,外酥里嫩!”
“冇啊。”老板一脸茫然,“我们这边吃白切鸡。”
“老弟。”李二狗痛心疾首地看向陈十安,“这地方咋连锅包肉都没有,这日子可咋过。”
“入乡随俗。”陈十安捂脸。
胡小七和耿泽华乐得直拍桌子。
十多分钟后,生蚝端了上来,李二狗拿起一个,两指一捏,连壳带肉捏成了一团浆糊。
他举着那团浆糊,半天没言语。
“老板。”他有气无力地喊,“再给我拿把勺。”
那一顿饭,李二狗吃得万分憋屈。
虾是胡小七剥的,鱼是陈十安挑的刺,生蚝是耿泽华撬的壳,他就管张嘴。
“我他妈现在跟个废人似的。”他悲愤地嚼着耿泽华递过来的生蚝肉。
“不,你是李宝宝。”胡小七把一只剥好的虾塞进他嘴里。
“我是战神!”
“是是是,战神。”耿泽华又递过来一块鱼,“张嘴,啊——”
“老耿你哄孩子呢啊,再这样我可急眼了啊。”
排档老板在灶后头看得直乐,跟伙计咬耳朵:“那桌东北来的,好大个个子,吃饭让人喂,八成是个傻的。”
李二狗的耳朵动了动,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胡小七笑得差点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吃完饭,四个人顺着渔港溜达,夜里的渔港很静,渔船挨着渔船,桅灯一盏一盏的,只有海浪的哗啦声。
李二狗走在前面,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揣在兜里,啥都不敢碰。
“老弟。等我这身力气捋顺了,是不是就该打听第八份了?”
“嗯。”陈十安说,“你不是说,七份齐了,刑天会告诉你第八处在哪。”
“第八处,在相柳封印的核心。”李二狗望着海,“也就是说,取完第八份,就得跟那条九头长虫,正经碰一碰了。”
“怕了?”耿泽华问。
“怕啥。”李二狗咧嘴一笑,笑完又认真起来,“就是想着,完事之后,有机会也带平平和安安他们来看看海。”
“先给你媳妇打个视频吧。”胡小七提议。
“哎对!”
李二狗掏出手机,找了个路灯底下站定,手指刚往上一杵,砰地一声,火花四溅。
他看看手指,又看看炸一地的碎片,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