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731部队合作的秘密细菌研究所！
这段话，让梁承烬和季明明心中颤抖无比。
他们不是不知道那个远在哈尔滨的魔鬼部队的传闻。
但当它以合作研究所的形式，如此真实地摆在天津的土地上时，那种彻骨的寒意，还是让他们不寒而栗。
细菌武器，活人实验……
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这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罪行！
“戴笠疯了吗？”
季明明的脸色，一片煞白。
“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去摧毁这个与731合作的最高机密研究所，无异于送死啊！”
“这不是戴笠的命令，这是六哥自己的意思。”梁承烬看着电报，缓缓说道。
电报的末尾，有一个郑耀先独有的私人印记。
这说明，这个任务绕过了戴笠。
是郑耀先以个人名义，直接下达给他的。
“六哥知道，汪精卫的名单固然重要。但六哥更清楚，一旦让这颗盘踞在华北的毒瘤把细菌武器研制成功并投入实战，会对我们的国家和民族造成多么可怕的灾难。“
“所以，他宁愿冒着违抗军令的风险，也要让我先处理这件事。”
梁承烬将电报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世上能真正懂他，信他，并且敢于和他一起疯狂的人。
或许，也只有郑耀先了。
“可是，我们现在连那个研究所具体在哪里都不知道。”
季明明忧心忡忡地说道。
“天津这么大，我们怎么找？”
“不，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梁承烬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天津郊区的一片区域。
那是一片被日军划为“军事禁区”的荒地。
周围用铁丝网和高墙围了起来，常年有重兵把守。
而这个荒地对外的宣称，居然是一个军用物资仓库。
“之前，我让小林信一给我送来天津所有的军事布防图。大部分地方他都给了，唯独对这个地方支支吾吾。”
“他说是什么‘陆军最高机密’，连他都无权过问。当时我没在意，现在看来……”
梁承烬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片区域上。
“这里，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你想怎么做？”季明明问。
“硬闯，几乎等于自杀。”梁承烬摇了摇头。
“作为731的合作机构，防卫级别一定是最高的，我们必须想办法混进去。”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
第二天，梁承烬以“视察防务”为由，带着小林信一和一队人马，来到了那片军事禁区的外围。
高高的围墙，密集的电网，三十步一岗，一百步一哨。
瞭望塔上架着重机枪，探照灯不停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的防卫，感觉上比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还要森严。
“梁顾问，这里是陆军的特别禁区，没有手令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小林信一在一旁提醒道。
“我知道。”
梁承烬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他看到，不时有蒙着帆布的卡车从里面开出来。
车一出来，迎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还看到，有穿着白色隔离服的人在院子里走动。
这一切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小林君，我问你一个事情。”
梁承烬放下望远镜。
“最近天津城里，有没有失踪一些……流浪汉，或者乞丐之类的？”
小林信一愣了一下：“好像……是听说过，警察局那边报上来，说最近城里经常有无家可归的人，莫名其妙就失踪了。”
听到这话，梁承烬知道了那些失踪人员的去处。
他们都成了这里实验台上被称作“马路大”的无辜牺牲品。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在他的胸中燃烧。
他必须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
军统天津站。
站长陆秉章也收到了手下关于梁承烬视察日军禁区的情报。
“他又想搞什么鬼？”
陆秉章看着地图，百思不得其解。
“站长，这个梁承烬自从当了特务顾问，就没干过一件正事。”副站长在一旁说道。
“每天不是在机关里杀日本人，就是跑到日本人的军事禁区去瞎晃悠。他到底是不是来对付我们的啊？”
陆秉章也感到了深深的困惑。
梁承烬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一个汉奸的逻辑。
他非但没有积极地配合日本人围剿军统。
反而把日本人的特务机关搞得一团糟。
难道……他当初的猜测是真的？
梁承烬的叛变，是一场苦肉计？
不！不可能！戴老板亲自下达了追杀令。
如果这一切都是演戏，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不管他想干什么。”
陆秉章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现在是日本人手里的刀。给我继续盯住他，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当天晚上，梁承烬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向日军将领山胁正隆提出了一个申请。
他称为了“确保宪兵队修建新防线的人手”，他愿意亲自带队去抓捕一批“抗日分子”来充当苦力。
这个申请让山胁正隆有些意外。
但他转念一想，最近秘密研究所的宫田少佐一直在向他抱怨“实验材料”严重短缺，影响了细菌武器的研发进度。
“梁君，不愧是日本帝国最忠诚的朋友。”
山胁正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防线的事先放一放。这批人抓到后，你直接送到郊外西洼子的一处仓库，那里有特殊用途。”
梁承烬故作疑惑地问：“西洼子？将军，那是……”
“不该问的别问。”
山胁正隆打断他。
“不过，我需要提醒你，那个地方的规矩很严。即便是你也只能把人送到门口，交接完立刻离开，无权进入。”
“是！属下明白，绝不多看，绝不多问。”梁承烬恭敬地低头。
他转过身去，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他要的，就是这个名正言顺接近那座魔窟的机会。
第二天，梁承烬就带着小林信一和一队地痞流氓出了门。
在天津城里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抓捕行动”。
他们冲进茶馆，闯入民宅，但凡看着可疑的一律抓走。
一时间天津城内人心惶惶，梁承烬“大汉奸”的名声，也变得更加狼藉。
陆秉章得到消息后，气得差点把桌子给掀了。
“畜生！抓捕抗日义士送给日本人！他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他之前对梁承烬产生的那一丝丝怀疑，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站长！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他！”副站长义愤填膺。
“怎么阻止？”
陆秉章一拳砸在墙上，满脸的无力。
“我们连他要把人送到哪里都不知道！”
……
夜，深了。
几辆蒙着帆布的卡车在夜色的掩护下。
悄无声息地驶向郊外的秘密研究所。
梁承烬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车厢里装的当然不是什么“抗日分子”。
而是他用重金从警察局死囚牢里“买”出来的杀人放火的死刑犯。
这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他要用这些“假素材”，敲开研究所的大门。
“哐当！”
沉重的铁门在卡车身后重重关上。
卡车停在了一栋灰白色的三层主楼前。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
甚至还隐约夹杂着一丝皮肉烧焦的恶臭。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口罩的日军军医迎了上来。
“梁顾问，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宫田少佐。”
军医的声音沙哑而冷漠。
“感谢你送来的‘材料’。不过，山胁将军应该向你传达过这里的规矩。”
“宫田君放心，我只是来交接的。”
梁承烬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冷酷。
“这些人的身体底子不错，应该能为帝国伟大的‘圣战’做出点贡献。”
宫田少佐满意地挥了挥手。
几个端着刺刀的日本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卡车上的人驱赶了下来。
梁承烬看似漫不经心地站在一旁。
但他的目光，却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瞭望塔的射击死角、巡逻队的交接时间、主楼的通风管道、以及……排水口的方向。
他很清楚，摧毁这里，绝不能简单地用炸药一炸了之。
这里存放着鼠疫、霍乱、炭疽等致命菌株。
一旦发生爆炸导致细菌泄露，整个天津，甚至整个华北平原，都会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他必须找到这个研究所的“死穴”。
比如他们的样本储藏库，以及那台用来消灭泄露病菌的超高温焚尸炉。
“梁顾问，交接完毕，你可以离开了。”
宫田少佐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辛苦了，宫田君。”
梁承烬微微低头示意，转身走向轿车。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他的余光瞥见，主楼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
几个被铁条封死的窗格里，隐约露出一张张惨白、绝望的面孔。
他们正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这个带给他们死亡的“大汉奸”。
梁承烬的手指，在衣袖里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等我。”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我会把这里变成你们的坟墓，也是这群魔鬼的火葬场。”
坐回车里，赵锋发动了汽车，他是梁承烬亲自任命的行动队队长：“老板，我们回城吗？”
“不，去警察局。”
梁承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已经开始勾勒出一幅精确的研究所结构图。
他要在戴笠的眼线、日本人的怀疑，以及军统天津站的暗杀网中完成自己的任务。
而这第一步，他需要一个能把“致命引线”带进那栋主楼的“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