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谢。”
王砚明摆了摆手,客气的说道。
“害。”
“斋长您跟我还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对了,我叫祝之山,您叫我老祝就行。”
蓝衫举子笑着说道。
“嗯。”
王砚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径直走到沈怀仁面前,道:
“沈兄,有空吗?”
“斋长有吩咐,那必须得有空。”
沈怀仁抬起头,半开玩笑的说道。
“不开玩笑。”
“真有件事想麻烦你。”
王砚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
“昨日,王府送来的那十箱孤本古籍,我打算把原书捐给书院。”
“不过,在捐之前,得先把书抄一遍留个副本。”
“这么多书,我们几人抄不过来。”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挑些人。”
“一起抄,工钱照付。”
“?”
沈怀仁愣了一下,惊讶道:
“都捐给书院?”
“砚明你没说笑吧?!”
祝之山和旁边几个举子闻言。
不由得同时愣住,嘴巴张得老大。
“那,那可是十箱孤本古籍啊。”
祝之山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道:
“王解元,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王砚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这些孤本古籍确实珍贵,但比这些更加重要的,是能让更多的人接触到先辈传承下来的知识。”
“况且,这些古籍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保管,不如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些事。”
祝之山听完。
好一会儿没说话。
最后,后退了半步,朝着王砚明深深的一揖道:
“先生大义!”
“王解元,我第一个报名帮忙抄写!”
“咱老祝旁的本事没有,抄书的耐心还是有的!”
“至于工钱就不用了,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哪还能让你出钱?”
这时候。
沈怀仁也反应过来,郑重地拱了拱手,说道:
“对。”
“砚明你这份心胸,我等佩服。”
“你放心,人选我来挑,一定挑仔细踏实的人。”
“工钱之事,万勿再提。”
“嗯。”
“那就有劳沈兄了。”
王砚明也拱了拱手,又朝祝之山点了点头,道:
“多谢祝兄。”
“谢啥!”
祝之山又恢复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说道:
“能沾一沾古籍的书香气,是我老祝占便宜了。”
王砚明把这事交代完,正准备往采薇院走。
没想到,这时,一个小书仆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拦在他面前,道:
“王解元,岑主事请您去一趟,他在退思堂等您。”
“好。”
王砚明也没多想,应了一声。
随即,和沈怀仁他们打了一个招呼,便跟着那书仆走了。
退思堂并不是讲堂。
而是给先生们喝茶休息的地方。
类似后世的教师办公室。
王砚明走进退思堂,岑先生正坐在案后,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道:
“王解元坐吧。”
“谢先生。”
王砚明行了一礼后,坐下。
岑先生起身,先给他倒了杯茶。
然后才道:
“今天把你叫来,是跟你说几句不当事的话。”
“王解元,你对会试了解多少?”
王砚明端着茶杯,顿了一下,如实说道:
“学生,不甚了解。”
其实这话,他已经留了很大的余地了。
他没有家族作为后盾,更没有经过系统性的科举应试培训,对于明年即将到来的春闱,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什么都不知道。
岑先生闻言,倒也不在意,笑了笑,就给他解释道:
“会试和乡试一样,也是三场连考。”
“不过,每场的评分路子,都不一样。”
“头场四书五经,考官是看你的经义功底。”
“第二场论、判、诏、诰、表,考的是公文实务。”
“至于第三场策论,才是真正拉开名次的地方,三场综合下来,主考挑人,偏好的文风也不一样。”
“有的考官喜欢扎实稳健,有的考官喜欢锋芒毕露。”
“这些东西,你现在就要心里有数。”
“平时可以多看邸报,上面会有消息透露。”
“是。”
“学生明白,多谢先生指点。”
王砚明恭敬的说道。
“不用客气。”
岑老先生摆了摆手,又继续道:
“还有殿试,御前策问是最关键的一环。”
“楷法要工整,避讳要周到,朝堂仪轨一样不能错。”
“以你的水平,中会试当无问题了,所以要格外注意。”
“这些东西,平时没人教,但,到时候少一样都是大忌。”
“嗯。”
“学生记下了。”
王砚明认真道。
岑先生看着他,笑着说道:
“解元没那么好当的。”
“特别是南直隶的解元,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而且,到了会试这个份上,考的已经不全是文章了。”
“老夫之前当你是运气好,才中了解元,今天看了你的两篇卷子,才知道你有真东西的。”
“不过,越是有真东西,越要稳,不要逞才。”
“你那个制艺功底,有些细节还可以再磨一磨。”
“回去自己想想,想不通再来找我。”
“好。”
王砚明站起身,又朝岑先生行了一礼,道:
“多谢先生。”
“去吧。”
岑老先生挥挥手。
看着王砚明的背影,在心中暗道:
这小子,倒不像个只会读死书的举子。
竟有几分在地方上摸爬滚打过多年的人,才有的老练。
可到底是少年得志,那字里行间的锋芒藏都藏不住。
会试的水,比乡试深得多,他这条船走不走得稳,还得看他自己……
感谢爱吃海参炖豆腐大大的花花!
感谢多忧何为岁月如驹大大的点赞!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