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你孙子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酸味儿。
余老爷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我干孙子不行啊?”
对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认了个干孙子?”
“你还记得之前你要抢我的那株红珊瑚玉了么?”余老爷子不答反问。
“那是你这个孙子送的?”
“对。”余老爷子顿了顿,“还有我那小块龙涎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哼了一声。“少在这儿跟老子显摆。”
“哈哈……”余老爷子笑出了声,笑完了收敛了语气。
“说正事。老余,你知道咱们收购价不会高于市场。一百斤呐,你那孙子要是在市场上出售,最起码四十万。”
“我知道。”余老爷子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所以我才先问问你。你们那边打算什么价收?咱们可是不能白拿群众一针一线的。”
“去年收购价是三千五一斤。”对方想了想,“咱们按照去年的价格,怎么样?”
余老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勉强。“行吧,老子豁出自己的面子了。”
“艹,你个老小子,少在这儿装。”对方骂了一句。
“嘿嘿。”余老爷子笑了,“说好了,一百斤!”
“嗯,一百斤。”对方说,“够我两次招待的了,啧啧,刚还在发愁七月份的招待呢。”
“那我就给那边回电话了。”余老爷子说。
“好。”对方挂了电话。
余老爷子放下听筒,重新拿起座机,拨了余兴国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爷爷。”余兴国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兴国,告诉阿生,留一百斤就足够了。”余老爷子的语气认真起来,“剩下的赶紧处理掉。我和他们说的就捕到一百斤。”
余兴国愣了一下。“怎么?”
“让那帮老家伙知道了,阿生按市场价还是按收购价?”余老爷子反问了一句。
余兴国明白了。“上面什么价格?”
“今年市场价收购价是四千。上面意思是按照去年价格,毕竟咱们经费有限。这一百斤,阿生吃个亏吧。”
“我知道了爷爷。”余兴国挂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沉吟了片刻,又拨通了丰收号上的卫星电话。
张生在驾驶室里正等着电话,铃声一响就接了起来。“小余,怎么样?要多少?”
“我爷爷说一百斤就够了。”余兴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剩下的让你赶紧处理掉。”
张生皱眉。“什么意思?”
“上面定的收购价是三千五。”余兴国说,“你明白么?”
张生皱眉思索了一番,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老爷子是怕有人盯上这一批鱼。
三吨和一百斤,传出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明白了。”张生点点头,“老爷子是怕有人盯上这一批鱼?”
“对。我爷爷就和上面说的,你就捕到一百斤。”
“嗯,我明白。”张生想了想,话锋一转,“不过小余,你说我直接捐赠这一百斤,怎么样?”
余兴国闻言一愣。“捐赠?”
“对啊。”张生说,“国宴招待的肯定是贵宾,不然也不会急着找这个。就当是我做点贡献了。”
余兴国沉默了几秒。“那我问问我爷爷。”
“好,我等消息。”张生挂了电话。
余兴国又给老爷子拨了回去。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了。
“还有什么事?”余老爷子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爷爷,阿生的意思是,直接捐赠。您怎么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余老爷子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好小子。几十万的东西,他还真舍得的。”
“他说既然是招待贵宾,那他就做点微薄的贡献。”余兴国说。
“好觉悟。”余老爷子收了笑,语气认真起来,“你告诉阿生,既然想捐赠,那就捐吧。你先给我发到京城来,到时候我给那边送去。这事我得给阿生办得高调点。”
余兴国犹豫了一下。“这合适么爷爷?”
“有什么不合适的?”余老爷子的声音拔高了,“我得让他们知道,这是我孙子捐的。”
余兴国笑了。“我说爷爷,阿生什么时候成您孙子了?”
“阿生不一直是我孙子么?”余老爷子理直气壮。
“我怎么不知道?”余兴国说。
“滚蛋。”余老爷子骂了一句,挂了电话。
余兴国嘿嘿一笑,又拨通了丰收号的卫星电话。
“小余,怎么说?”张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爷爷说捐吧。”余兴国说,“你先给我发到京城来,到时候我给那边送去。这事我爷爷要给你办得高调点。”
张生愣了一下。“不用这么高调吧?”
“我爷爷说了,得让他们知道是他孙子捐的。”余兴国笑了。
张生也笑了。“行吧,听老爷子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余兴国问。
“现在就返航。到码头应该明天下午了。”
“好,我等你。”余兴国挂了电话。
张生把卫星电话放回去,转身对王英涛说了一句。“涛哥,咱们返航吧。”
“好。”王英涛在GPS上扫了几眼,开始打舵调转船头。丰收号在黄绿交界的海面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弧线,船头指向南方。
张生走出驾驶室,刚蹲到甲板上的渔获堆旁边,突然想起赵青的嘱咐。他拍了拍脑袋,站起来。
“大哥,你们先捡着。我去给赵青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嗯,去吧。”张海蹲在筐子旁边,头也没抬。
张生又返回驾驶室。王英涛正在调整航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阿生,怎么又回来了?”
“涛哥,忘了给赵青打电话了。”张生走到卫星电话旁边。
“哦。”王英涛转回头继续看着海面。
张生拿起卫星电话,拨了赵青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了。
“阿生,你返航了?”赵青的声音带着几分期待。
“对,返航了。”张生在椅子上坐下。
“收获怎么样?”赵青问,“捕到长江刀鱼了没?”
“捕到了。”张生说。
赵青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太好了!阿生,上面要多少?还能剩下多少?”
“上面要一百斤。”张生说,“剩下不到三吨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赵青在算账。算完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嘶!阿生,你知道今年价格多少么?”
“四千啊。”张生说,
“你知道了?”
“嗯,听说了。”
赵青说,“我给海刀找买家的时候,买家叮嘱我如果捕到长江刀鱼,一定要留给他。”
张生愣了一下。“卧槽,这个买家这么有实力?海刀就上千万了,还要长江刀鱼。”
“嗯,这个买家很有实力。还有什么渔获,你都报给我吧。”
“上午的黄脚立和黑加吉你都知道了。”张生掰着手指头,“昨天的还有带鱼五吨,石九公五吨,再加上凤尾鱼五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