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走远后。
赵青凑过来，压低声音。“阿生，先卸哪个？”
张生看了一眼船上。
“先卸石九公吧，那是活的，放久了怕死。”
“好，我叫人进来。”赵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说了两句就挂了。
张生冲着丰收号上喊了一声。“大哥，先卸石九公！”
“知道了！”张海的声音从甲板上传回来。
石九公五吨。装完车，过完地磅，买家交给赵青一张六十万的支票。
接下来是带鱼。
五吨带鱼，五十万。
黄脚立四十万，黑加吉五十万。
凤尾鱼最便宜，五吨才卖了十万，是一家罐头厂收走的，拉回去做豆豉鲮鱼罐头。
赵青手里的本子合上，笔别在耳朵上，走到张生旁边。“阿生，收松江鲈鱼的老板你也认识。”
张生转过头。“谁？”
“粤省的叶总。”
张生愣了一下。“之前收了黄唇只要鱼鳔的那个？”
“对。”赵青点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批货价值太高了，我就找了叶总，问他有没有路子。叶总一听是松江鲈鱼，直接拍板全要了。”
“卧槽！！”张生看了一眼远处的厂区大门，“还是人家财大气粗啊。”
赵青抬起下巴，朝厂区方向努了努嘴。“喏，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从厂区外面开进来，后面跟着一辆白色货车。轿车在码头边上停住，后面的货车也停下来。
后座车门推开，叶总走下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张生和赵青，脸上挂起了笑容。
“哈哈，赵兄，张兄，又见面了。”叶总走过来，伸出手。
张生握了握他的手。“叶总你好。”
“欸~~”叶总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随和，“一回生二回熟嘛，叫叶总生分了。”
张生笑了。“叶兄。”
“这才对嘛。”叶总哈哈一笑，目光转向丰收号，“可以让我先看看松江鲈鱼么？”
“可以可以。”张生扭头冲着丰收号上喊了一声，“大哥，捞两条松江鲈鱼来！”
“知道了。”张海走到活舱边，弯腰捞了两条松江鲈鱼，拎着走下船，递给张生。“阿生，给。”
张生接过鱼，走到叶总面前。“叶兄，这就是松江鲈鱼了。”
叶总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对着身后招了招手。“阿凯，去把李师傅请来。”
“是，老板。”阿凯转身跑到货车后面。
张生这才注意到，货车后面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隐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轿车的门开了，下来一个中年人，五十来岁，他走过来，在叶总身边站定。
“老板。”李师傅微微躬身。
叶总点点头，指着张生手里的松江鲈鱼。“李师傅，你看看这个鱼。”
他侧头对张生解释了一句，“张兄，这位是我家酒店的大厨，我带他来把把关啦。”
“应该的。”张生把手里的鱼递过去。
李师傅接过鱼，先翻过来看了看鱼鳃，他又看了看鱼身的颜色和斑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鱼腹，凑近了闻了闻，然后抬起头。
“老板，这是松江鲈鱼没错。”李师傅的语气很平静，但能听出里面的肯定。
“没问题吧？”叶总问。
“没问题。”李师傅把鱼递回给张生，“这时候的松江鲈鱼是最肥美的。”
“那我就收下了。”叶总笑了。
“收吧老板。”李师傅点点头，“这个可以做独家特色菜了。”
叶总呵呵一笑，转头看向张生两人。“赵兄，张兄，那就卸船吧？”
“没问题。”
赵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叶兄，有件事还是要先和您说清楚。”
“你们说。”叶总看着他们。
“你也知道，这个鱼的价值。”赵青指了指丰收号，“所以卸这个，我们只留了自己人，卸船会慢一些。”
叶总摆摆手。“介个系小系情啦。”
张生点点头，转身对着船上喊。“大哥，涛哥，卸松江鲈鱼！”
“知道了！”张海和王英涛的声音从船上同时传回来。
张生转回身，一脸歉意地看着叶总。“叶兄，人手少，我要去帮着卸船，失陪了。”
“人手不够么？”叶总皱了皱眉，转头对阿凯说，“阿凯，你叫上弟兄们去帮忙。”
阿凯犹豫了一下。“老板，你身边要留人的。”
“没关系啦。”叶总笑了，“在这边难道还能有人害我？”
“可是……”阿凯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系啦。”叶总摆摆手，“这边又不是渔港码头，在人家船厂里面呢。去吧。”
“好的老板。”阿凯应了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的夜色招了招手。
黑暗中走出五个黑衣大汉，清一色的深色夹克，站成一排。
阿凯走到张生面前，语气很客气。“张老板，你安排吧。”
张生看了一眼那五个人，又看了一眼叶总，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叶总到底是什么人？
他没多想，指了指货车上那些空水箱。“这位兄弟叫阿凯是吧？你带着你的兄弟们在下面接水箱，然后把水箱里的鱼倒进车上的水箱就行了。”
“冇问题。”阿凯点点头。
张生走上丰收号，拿起一把抄网，站在活舱边上开始捞鱼。
李海龙和二狗把装满松江鲈鱼的水箱一箱一箱往船边搬。王玉国在一边指挥阿凯几个人往下搬水箱。
之前和赵青约定好的，留下五十斤松江鲈鱼。张生把那些单独放在一边，剩下的全部装车。
最后一箱松江鲈鱼倒进货车的后车厢，阿凯把空箱摞好，拍了拍手上的水。
货车司机发动车子，缓缓开上地磅。过完地磅，赵青拿着单子走到叶总面前。
“叶兄，五千两百公斤。”赵青把单子递过去。
叶总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赵兄，我们说好的系千五一斤，这个总价系多少？”
赵青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归零，归归归归归零——”
他按完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
“叶兄，四千五一斤，五千两百公斤，总计……嘶！四千六百八十万。”
叶总点点头，打了个响指。阿凯从公文包里拿出支票本，递过去。
叶总接过笔，刷刷填上数字，签名，盖上私章，动作一气呵成。
他撕下支票，递给赵青。
“赵兄，下次再有好货记得联系我。”叶总把支票本递回给阿凯。
赵青接过支票，看了一眼，小心的夹到手里本子里。
“放心吧叶总。”他抿了抿嘴，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叶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叶总看着他。
“还请对外保密，不要把这个货源说出去。”
叶总笑了。“原来是介个啊，冇问题啊。介个我肯定不会说出去啦。”
赵青愣了一下。“嗯？”
“被我竞争对手知道。”叶总指了指丰收号，“那可不系什么好系了。”
赵青恍然，脸上露出了笑。“谢谢叶兄，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叶总握住他的手。
两人握完手，叶总转头看向张生这边，冲他招了招手。“张兄，有系间去粤省玩，我招待你们。”
张生站码头边，冲他挥了挥手。“好的叶兄，有机会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