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巴顿动了。
赤红的足底踏碎石板,白雾爆裂。
他根本没有招式,只是凭空撞了过去,像是一头破笼而出的野兽。
那两名二阶护卫连剑都没来得及挥全,便觉一阵热浪扑面。
“砰——!”
闷响声中,两名护卫倒滑出五六米,剑身剧烈震颤。
巴顿那赤红的手掌直接按在剑脊上,指缝间甚至发出了“滋滋”的灼烧声。
朱利安的眼角疯狂抽搐,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蛮子连武器都没拿,光凭肉身就压制了两个二阶巅峰?!
难道那个叫亚修的,真的是什么隐藏身份的大人物?
这个黑大个是个隐藏的三阶骑士?!
不,不可能!
王都里排得上号的家族里,就没有听说过有黑头发的。
而王国的三阶骑士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怎么可能给一个乡巴佬当随从!这蛮子顶多就是天生神力罢了!
“废物!你们在干什么?!用药剂!给我杀了他!”朱利安双眼充血,咬牙低吼。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从怀中摸出两个封口极其精致的琉璃瓶。
“咕嘟。”
液体入喉的瞬间。
“嗤——!”
两人原本被压制的气息,犹如泼了油的烈火般轰然暴涨!
他们裸露在外的脖颈上,一根根青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
原本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双臂,此刻却充斥着一股近乎狂暴的毁灭力量。
“野蛮人。”
左侧的护卫抹去嘴角的残液,狞笑着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别以为有一身蛮力就能撒野,现在,该送你下地狱了!”
周围看热闹的贵族宾客们顿时一片哗然。
“那是……莫尔家族的‘沸血秘药’!”
“疯了吧?一场赌斗居然动用这种保命的底牌?这药剂可是能把二阶巅峰强行推到伪三阶的秘药啊!”
议论声中,有人咽了口唾沫,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下方的巴顿。
“能逼得两人喝药……那个黑大个,该不会真的是哪位不显山露水的三阶骑士吧?”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一直端坐在沙发上的浅金色长裙少女,好看的秀眉微微蹙了起来。
她目光扫过场中气势大变的护卫,又落向对面那个始终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的黑发青年,心里不无担心。
原本开口挤兑朱利安,不过是少女看不惯他一直像只苍蝇一样围在自己身边,想随口挖个坑,给他个教训罢了。
可现在,朱利安连家族秘药都灌下去了!
万一他真的赢了,拿走了那十枚价值连城的三阶晶石,自己岂不是平白无故害惨了这几个不知底细的外乡人?
想到这,少女轻轻放下酒杯。
“朱利安勋爵。”
少女清脆的嗓音在嘈杂的大厅中响起,“既然是切磋赌斗,动用家族底蕴的秘药,未免有些胜之不武了吧?”
“我看,不如这次的赌局就这么算了吧。大家权当交个朋友,免得伤了和气。”
她父亲身为宫廷总管,在上城区的话语权极重。
周围几个想卖人情的贵族见状,也纷纷见风使舵地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一时赌气罢了,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两百金币的赌注确实太大了,朱利安勋爵,给我们个面子,这次就这么算了吧。”
听着周围纷纷倒戈的附和声,朱利安的眼睛瞬间红了。
算了?
那可是两瓶‘沸血药剂’!
是家族里需要动用三阶晶石粉末才能熬制出来的保命底牌!
就连他手里,满打满算也就这么两瓶!
现在底牌都掀了,本钱全砸进去了,你告诉我算了?!
老子的损失谁来赔?!
朱利安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死死咬着牙,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委婉地拒绝这位大小姐,又保住那十枚近在咫尺的三阶晶石。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
一道毫无波澜的冷淡嗓音,却突兀地从对面响起。
“多谢这位小姐的好意。”
亚修就那么坐在天鹅绒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茶几边缘。
那十枚璀璨的三阶晶石,就随意地散落在他手边。
“不过,赌局就是赌局。”
亚修看着少女,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既然上了桌,又哪有半路反悔的道理?我想,朱利安勋爵也不会同意的,对吗?”
朱利安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甚至觉得亚修这张脸都顺眼了几分。
“对对对!亚修阁下说得没错!”
朱利安强忍着像吞了死老鼠般的恶心,忙不迭地重复道:
“决斗是荣誉的事,怎么能随便作废?亚修领主果然是有气魄的人,我朱利安佩服!”
少女闻言,好看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死结。
这黑头发的外来人是不是脑子里长了肌肉?
自己好心给他找台阶下,他居然不识好歹?
“随你们便。”少女在心底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到时候你们赔钱的时候别不认账就行。”
场中央,战斗还在继续。
磕了药的两名护卫犹如两头失去痛觉的野兽,剑光如织,猩红的战气将大厅的石柱犁出一道道深沟。
然而,巴顿的表现却极其诡异。
面对两个半步三阶的疯狂夹击,巴顿似乎也提了一截速度。
他就这么赤手空拳,在两柄长剑的寒芒间辗转腾挪。
每次眼看就要被剑锋劈中,他的拳头总能以堪堪大出一线的力量将剑刃砸偏。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在外人眼里,这就像是一场势均力敌、险象环生的苦战。
朱利安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死死盯着战局,手心全是冷汗。
怎么回事?那可是用了秘药的两名半步三阶啊!
为什么还拿不下这个连武器都没拿的泥腿子?!
“你们两个废物在干什么?!”
朱利安忍不住咆哮出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暴躁,
“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拿下他!”
然而,场中的两名护卫听着主子的催促,心里却在疯狂苦笑。
少爷啊,我们哪是在磨蹭?
是特么真的打不过手啊!
只有真正身处战局中心的他们,才清楚此刻面对的是怎样一种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眼前的这个黑大个,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他就像是一只戏耍耗子的黑熊,每次他们的剑光亮起,对方就用一种戏谑的力道压回来,逼得他们不得不继续挥剑。
朱利安在看得越来越急。
他连喊了几次,两名护卫却始终没有半点回应。
而那个黑大个,却依旧面不红气不喘,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过!
他是在……
朱利安的双腿不可遏制地打起了摆子,眼底的傲慢终于被惊疑不定所取代。
就在这时。
“行了,巴顿。”
亚修的声音平平淡淡地响起。
“时间差不多了,别玩了。”
玩?
观众们齐齐愣住。
刚才那开山裂石般的碰撞,足以让任何二阶战职者胆寒的搏杀……
原来一直,都只是在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