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将颤抖的双手举到眼前。
十根手指在灯光下微微痉挛着。
指腹上残留着顾风颈侧的触感，还有那道脉搏跳动的余温。
她刚才......掐住了顾风的脖子。
当苏羽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后，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瞬间冻结。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灯光下，那双手白嫩干净，指骨纤细，指甲短而圆润，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可就是这双手，刚才掐在了顾风的脖子上。
掐在了她最重要的人命脉上！
苏羽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盯着自己的掌心，视线开始发飘。
手指的轮廓在她的视野里慢慢变形，指节拉长，边缘变得锐利。
这不再是手，是两把刀！
寒光凛冽，刀刃正对着身下那个人的胸口。
苏羽看到那两把刀正在下坠，朝着顾风的心脏！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砸在顾风的胸口上。
她把脸死死埋进顾风的锁骨和胸肌之间的凹陷里，手疯狂地攥住身下的床单。
不要。
不要伤害他。
她不要伤害风哥！
“呃——！”
顾风闷哼了一声。
苏羽一百多斤的体重从上方砸下来，虽然只有上半身的重量，但她倒下的瞬间膝盖顶到了他的腰侧，那股力道顺着脊柱传到了后背。
淤青的位置像是被人拿铁锤狠狠敲了一下，酸胀的剧痛从背部窜到四肢百骸。
顾风的脸色顷刻变得难看，他把眉头拧成一团，嘴唇都白了。
脑袋忍不住往后仰起，后脑勺抵着枕头，他把牙关咬紧，才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虽然他尽量不发出声音，但他的哀嚎在苏羽耳朵里无异于平地炸雷。
苏羽的幻觉一瞬间碎裂了。
手不是刀。
床单也不是血池。
她面前的人也不是什么即将被刺穿的目标。
是风哥，他在喊疼！
苏羽猛地抬起头，她满脸泪痕，眼底只有一片惊恐。
“风哥！风哥你怎么了？！伤口是不是又......”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然后语无伦次地往后退，想要翻过顾风的身体去看他的后背。
但她忘了。
她现在正跨坐在顾风的腹部，顾风的手腕被绑在床头两侧，整个人仰面朝上。
后背贴着床面。
她根本不可能看到伤口。
苏羽仿佛失去了理智，急得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挪，想绕到顾风侧面去。
但床就这么大，她的腿又跨在他身上，动作完全不协调。
左腿往床沿方向迈的时候绊到了被子，整个人歪了一下。
右手撑在床面上稳住身体，却刚好按到了顾风的肋骨。
顾风又吸了口凉气。
苏羽触电一样缩回手。
她跪在顾风旁边，两只手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想碰又不敢碰，想帮忙又帮不上。
“让我看......风哥你翻过来让我看看...”
她伸手去推顾风的肩膀，想让他侧身。
但顾风双手被固定在床头，根本翻不了。
苏羽推了两下没推动，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连看一下都做不到......”
她蹲坐在顾风身侧，肩膀抖得厉害，呼吸更加急促。
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顾风的胸口上，洇开一小块一小块的水痕。
“都是我的错......是我绑住了风哥......是我砸到了你...”
“连帮你看伤口都做不到...”
“我好没用...”
苏羽的语气从急躁变成了哽咽，从哽咽变成了溺水般的喘息。
顾风疼得额头上全是汗，但比后背的疼更让他难受的是苏羽现在这个状态。
她的情绪在短短几分钟内翻了好几个跟头。
从偏执、到失控、到掐他脖子、到崩溃、到内疚、再到现在自我攻击。
她的脑子里就像有一台失控的洗衣机，把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甩得稀碎。
顾风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抚她。
但苏羽突然停住了哭泣，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像是发现了新的希望。
“我可以......让风哥舒服起来！”
她喃喃自语。
“对......只要风哥舒服了......就不会痛了...”
苏羽抬起手，一把掀开了盖在顾风下半身的被子。
顾风：“？”
“苏羽你等——”
“不痛了就好了......”苏羽红着眼眶，开始往下方移动。
她的动作歇斯底里，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风的背还在阵阵发痛，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只因苏羽的执念，她把所有的逻辑都拧成了一个结，仿佛只要让他舒服，就能抵消她的罪恶感。
但这只是她在用另一种方式伤害自己！
“等、等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