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冷水龙头打开冲了会儿水,痛感才稍微好一些。
但此刻锅里的虾仁还需要炒。
苏羽顾不上去仔细查看自己的手,赶紧又去炒菜。
一整忙活后,虾仁变成了粉红色,看起来是熟了。
她将虾仁盛出,随后将鸡蛋液倒入锅中。
鸡蛋液在热油中很快凝固并膨胀起来。
苏羽拿起锅铲要把鸡蛋翻个面。
但是由于手还在发抖,而且烫伤的地方莫名感觉很疼,所以铲子没有拿稳。
以前做饭也不是没被烫过,那时明明没觉得有多疼,今天却不知为什么格外的敏感。
她把鸡蛋碎成几块,散在锅里,忍着疼痛继续翻炒。
随后,又将虾仁重新倒回锅里和鸡蛋翻炒均匀。
接着撒入葱花,又翻了几下。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苏羽关掉火,将炒好的虾仁鸡蛋盛进盘子里。
她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虾仁炒蛋。
因为操作失误,卖相并不好。
鸡蛋碎得很厉害,虾仁也炒得有点老。
但是……至少是做出来了。
苏羽把盘子放到餐桌之后又回到厨房继续收拾。
地上的淀粉还没有打扫干净。
她拿了拖把和簸箕,蹲下身开始打扫。
白色的粉末粘在地砖上,不容易清理。
苏羽用湿布一点点地擦拭。
擦了好一会儿,才擦干净。
站起来后,腿有些发软。
可能是蹲的时间太长了。
苏羽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腿不麻了之后才回到客厅。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顾风下班还有半个小时。
要是现在出发,应该还来得及去接他。
苏羽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就往玄关走。
可刚走到门口,她才忽然想起顾风今天是自己开车去上班的。
也就是说她失去了代步工具。
而且就算现在赶过去,也只能站在公司楼下等他,反而可能给他添麻烦。
苏羽慢慢松开了门把手。
刚刚升起的那点期待,像被风吹灭的火苗,很快暗了下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外套,心里有些失落。
原来她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她还是把外套挂了回去,转身走到客厅,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羽坐在沙发上面,看着桌子上那盘虾仁炒蛋。
尽管过程很艰难,但她还是完成了。
可成就感并没有让那种焦虑的感觉减轻。
反而更加强烈了。
即使她做了事情,即使她转移了注意力,那种不安的情绪依然存在。
就好像完全没有被消除掉,一直都只是暂时的压制。
一旦她停了下来,它们就会马上涌上来。
而且比之前的更加猛烈。
苏羽有些恍惚的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她的手背上还有点疼。
被油烫伤的地方一碰就疼。
手指关节被刀背撞到的地方也越来越肿。
看着自己的手,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为什么她干什么都不行?
她本来只是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的焦虑情绪。
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呢?
苏羽又开始流泪了。
一滴,两滴,砸在了手背上。
她哭得比较轻,肩膀微微颤抖。
笔记本电脑正放在茶几上。
苏羽哭着看了屏幕好一会儿。
她非常想给顾风发消息。
想告诉他,自己很不舒服。
自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了。
想让他知道,她需要他。
但是她不能。
顾风正在上班。
她不能打扰他。
而且……如果她告诉他这些的话,他会很担心的。
他已经给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
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苏羽擦去了眼泪。
不可以哭。
一定要坚持到风哥回来。
……
苏羽忽然怔住了。
不对!
她现在做的,不正是风哥最担心的事吗?
风哥明明一再告诉过她,难受的时候不要忍,更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
哪怕他正在工作,哪怕只是发一句“我不舒服”,也一定要让他知道。
可她又在做什么?
她擅自替他决定什么是麻烦,擅自认为沉默才是体谅,甚至连问都没有问,就自顾自地把他的关心拒之门外。
这根本不是为对方着想!
她只是又一次躲了起来,固执地用自己习惯的方式处理一切,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风哥好。
可风哥呢?
如果他回来以后,看到她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的会觉得轻松吗?
他们明明已经认真谈过这件事了。
顾风当时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他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被她打扰,而是她什么都不说,独自忍到崩溃。
她答应过他的,不能再犯了。
苏羽猛地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却抖得厉害,碰了两次才点亮屏幕。
聊天窗口还停留在那里。
她把手放到键盘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苏羽:风哥,我感觉不舒服。】
刚打完这一句,眼泪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砸在键盘上。
苏羽慌忙用袖口去擦,呼吸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