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车内水渍，我沿着城郊小路往市区折返，清晨的风带着田间青草的气息，吹走车厢里残留的鱼腥味。回城路上订单接连跳出来，大多是早起赶工的工人，行程短、话不多，少了趣味，我索性开到漫展场馆附近的路口候单。
今天市区大型漫展开展，不少 coser 为了赶早场拍照、排队，干脆通宵不睡觉，凌晨出发直奔场馆，这边凌晨五六点的订单向来充满惊喜。
刚停稳十分钟，接单提示音响起，起点是旁边的快捷酒店，目的地正是漫展展馆，距离很近，我慢悠悠开到酒店楼下。
楼下路灯还没熄灭，一个身形娇小的女生拖着超大行李箱，怀里抱着假发、道具剑，一步一步挪过来。走近我才看清，她一半脸化好了精致动漫妆，另一半还是素颜，假发乱糟糟搭在胳膊上，身上套着宽大的睡袍，睡袍底下隐约露出华丽的 cos 服饰裙摆。
女生看见我的车，快步拉开副驾门坐进来，行李箱勉强塞在脚下，道具剑横放在腿上，假发差点掉在地上。
“师傅麻烦快点，我还差半小时展馆就放行早场票，要是迟到前排拍照位就没了。” 女生急得不停看手机，手里还攥着化妆刷，抽空往素颜的半边脸上扑粉底。
我看着她一半妆一半素颜的模样，实在好奇：“妹子，你怎么不提前化完妆再出门？大半夜在车上补妆多不方便。”
她一边快速涂抹眼影，一边叹气解释，吐槽自己昨晚离谱的赶场经历。
她是本地资深 coser，提前半个月就预定了漫展早场门票，计划昨晚在酒店通宵化妆，一早进场。可昨晚酒店吹风机突然坏了，洗过头的假发一直吹不干，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勉强处理好。刚准备完整上妆，又发现一套配饰落在家里，只能临时联系朋友一早送过来，来回耽搁两个小时，化妆进度直接滞后大半。
为了不浪费早场名额，她干脆不等全部化好，裹着睡袍带着全套装备打车，打算在车上抓紧时间补完剩下一半妆容。
说话的功夫，她从随身小包里翻出腮红、眼线膏、亮片，狭小的副驾空间直接变成临时化妆台，膝盖上摊开各种彩妆工具，动作麻利得丝毫不耽误开车。
“别人赶漫展提前一天全部准备妥当，也就我慌慌张张凌晨在车上补妆，说出去圈内朋友都得笑我。” 女生一边勾勒眼线，一边无奈苦笑。
路上她跟我聊起各类 cos 角色，从古风仙侠到二次元游戏人物，说起服饰、道具、假发制作头头是道，眼里全是光亮。她说平时白天要上班，只有漫展这天能彻底放下工作，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通宵熬夜、手忙脚乱也心甘情愿。
中途等红绿灯的间隙，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比对妆容，补完半边脸，又快速更换头上的假发，柔软的长发散落肩头，前后判若两人。原本朴素的素颜半边脸，经过彩妆修饰，瞬间和化好妆的一侧完美融合，精致得像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我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不得不佩服年轻人的动手能力，狭小车厢都能完成全套补妆流程。
眼看快要抵达展馆，女生手忙脚乱脱掉身上的睡袍，露出内里整套精致古风 cos 服装，裙摆刺绣繁复，配饰叮叮当当响了一路。她整理好发饰、戴好配套发冠，把道具剑背在身后，整套造型彻底完工。
车子停在漫展场馆入口，门口已经聚集不少同款装扮的年轻人，举着相机等候入场。女生连连跟我道谢，拖着行李箱快步跑向队伍，跑两步还回头挥了挥手。
我坐在车里看着coser 陆续进场，各式各样华丽服饰铺满广场，清晨的阳光落在精致的造型上，格外好看。
开夜班见过的人，中年人有中年人的心事，年轻人有年轻人独一份的浪漫，哪怕凌晨慌慌张张在车上补妆赶漫展，这份纯粹的热爱，也算独一份的离谱可爱。
我调整座椅歇了两分钟，再次开启接单，清晨的夜班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