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过来!”
将领挥了挥手,几名官兵侧身让开一条路。
陈大提着木桶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
“大人。”
将领看向他手里的木桶,说道:
“你刚刚说这水能救他们?”
“嗯嗯。”
陈大重重的点了点头。
华大夫站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桶里那桶水,又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的村民,笑道:
“小伙子,你可知这是何等凶险的疫病?”
陈大摇了摇头:“不知道。”
华大夫说道:
“老夫行医四十余年,翻遍医书也未曾寻得对症之法。”
“你区区一桶水,就能治?”
陈大急忙道:
“我......我这可不是普通的水。”
“是......是土地爷给的符水!”
“哈哈哈,土地爷!”
“后生,你莫非在说笑?”
“我......我才没有。”
“我看你就是......”
“啊!”
“好热!”
突然,远处隔离区那边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喊声。
一个村民满身红斑,迷迷糊糊中发出一阵呓语,还撕扯着自己的衣服。
听到村里人的喊叫,陈大愈发着急了,转身看向将领:
“大人!”
将领看了看远处那些面色赤红,高烧昏迷不醒的村民,又看了看陈大手中那桶水。
沉默了片刻,随后挥了挥手道:
“罢了罢了,你且去试一试。”
“是,大人。”
“多谢大人。”
陈大提着桶就往里边跑去。
华大夫看向将领:
“大人,你......”
将领看了他一眼,说道:
“嗯?”
“莫非华大夫还有其他法子?”
“我......”
华大夫一时语塞,他的确再没有法子。
将领望着陈大蹲在患病的村民之间,一碗一碗的从桶里往外舀水给患病的村民,喃喃道:
“死马当活马医,万一呢?”
另一边,陈大已经将桶里的符水分发给村民。
他端着碗走到最里边,扶起靠在草席上的女子和孩童,声音发颤道:
“虎子,孩他娘。”
“来,喝下这土地爷给的符水,就没事了。”
他扶着他妻子和孩子的背,将符水灌入他们口中。
那符水入口后,便顺着喉咙而下。
不久,喝了符水后,患病的村民们面色就有了好转。
“好了!”
“我好了!”
那些初染疫气的村民,在喝下符水后,高烧逐渐退去,紧绷的面色逐渐舒展,就连胸口的淤闷之感也一扫而空。
纷纷站起来,脸上带着兴奋。
“真的有效果。”
华大夫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嘴里还喃喃道:“他说的土地爷,莫非是真的?”
“孩他爹!”
“爹爹!”
陈大的妻儿喝下符水后,也已好转,陈大将妻儿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咧嘴笑道:
“这次多亏了土地爷!”
“等这事过去了,俺一定勤勤恳恳的给土地爷打扫庙宇、上香。”
远处一棵老槐树下,金城城隍负手而立,土地公拄着拐杖站在他身旁,文武判官和几名阴差静静的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土地公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随后转过身,朝金城城隍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
“多谢大人除去那赤疠,又赐下此神符。”
“此番恩德,小神替陈家村百余户百姓谢过大人了。”
金城城隍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扶起土地公,说道:
“我们守护一方,本就是分内之事。”
“疫鬼虽除,但地脉仍需时日恢复,你后面还要多费些心思。”
“是,大人!”
“小神定当竭尽全力。”
云上,知白趴在云端,看到沾染了疫气的村民有所好转,开心道:
“公子!公子!”
“他们好了!”
“嗯。”
纪风看着下方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忽然,一位村民喊道:
“老头子,你怎么了?”
众人望去,刚刚醒来的一位老人家,突然栽倒在地。
“孙儿,你醒醒。”
“孩他娘!”
随后又是几位村民,接二连三的晕倒在地。
刚刚松了口气的村民们顿时又陷入了慌乱。
“公子,这是怎么了?”
知白刚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转头看向纪风。
纪风摇了摇头,看向绾绾道:
“绾绾,你可知其中缘由?”
绾绾望向下方的乱象,说道:
“公子,赤疠乃先天阳毒。”
“那些晕倒的村民染疫良久、毒入脏腑,仅仅靠驱瘟符是无法彻底医治的。”
“啊!”
“那怎么办?”
知白瞪大了双眼,急声道:
“绾绾,那我的须子能救他们吗?”
“可以。”
绾绾点了点头,但忽然笑道:
“下方那么多村民,知白,你就不怕给你拔秃了?”
“嘿嘿。”
知白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笑容纯粹,没有半分犹豫:
“没事,还会长的。”
说着,知白就要去拔自己的须子。
“等等!”
忽然,纪风喊道。
知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纪风道:
“公子,怎么了?”
纪风看向绾绾道:
“绾绾,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比如枯木逢春、泽国化生,还有......天降甘霖?”
这些都是他会的法术神通,天降甘霖是刚刚记录赤疠时获得的。
纪风其实最看好天降甘露,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将自己会的法术神通都给绾绾说了一遍。
绾绾笑道:
“当然可以,枯木逢春乃木德滋养之道,能使衰败的生机重新勃发,能修补被毒炁腐蚀的脏腑肌理。”
“但治标却难清理四散在地脉、人体内游走的阳毒余炁。”
“而且木能生火,短时间内反而会助长阳毒燥烈之性,绝非上策。”
“其次是泽国化生。”
“此术铺开万顷静水结界,以厚重水汽笼罩整片村落,压制空气中漂浮游离的疠毒浊气,适合大范围隔绝疫气扩散。”
“但此法只能困毒、敛毒,无法渗透血肉骨髓,消解扎根深处的先天阳毒。”
“结界散去之后,脏腑淤积的毒炁依旧会再度爆发,只能当作辅助手段,不能根治眼下危局。”
“公子这些法术神通中,面对阳毒,最好的则为天降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