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兄,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玄空这么指挥,这场全线反攻,必然大败亏输!"
"九大战区百亿大军,九大统帅,九大新星,搞不好全都得折在这场大反攻里!"
陈默听完,
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虽然没去参会,但之前跟韩益善通讯时就已经知道玄空要推动全线反攻的事。
此刻听韩益善把详细部署和风险分析完,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略失误了。
如果玄空真的是谜语人,那这场全线反攻,就是他故意把玄黄联军往邪魔的口袋阵里送。
两人开始绞尽脑汁想对策。
他们想过直接去最高统帅部,找玄界方丈或者玄苦大师汇报,揭穿玄空的真面目。
可毕竟无凭无据,人家同门师兄弟,又怎会相信外人的空口白牙?
搞不好还会被玄空倒打一耙!
“要不,暗杀玄空?”
干掉这个谜语人,全线反攻的昏招自然就没人主持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两人就同时摇头。
"更不可能。"
韩益善苦笑一声,
"玄空本身就是羽化三重的巨头,佛门顶级战力,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一群佛门金刚、护法长老,里三层外三层护得跟铁桶似的。"
"别说暗杀了,连靠近他都难,万一败露,等于跟整个佛宗宣战,后果更不堪设想。"
两条路都堵死了。
而更棘手的问题还在后面。
韩益善在会议上当众放了狠话,说第五战区绝不奉命。
可问题是,
玄空毕竟是这次大反攻的最高总指挥,
韩益善这叫抗命。
这事一旦捅到最高统帅部,玄空随便扣个"违抗军令、贻误战机"的帽子,韩益善这个第五战区最高指挥官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到时候换一个听话的指挥官上来,第五战区这二十亿玄黄战士,照样要被拉去打这场必输之战。
“我能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难啊!”
韩益善揉着太阳穴,
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说也不是,杀也不是。这局,简直是死局。"
两人就这么商量来商量去,
从午后一直商量到天黑,帐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子爬满了天幕。
终于,
在油灯跳了第三下灯花的时候,
陈默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
"有了。"
韩益善猛地抬头:"萧兄有办法了?"
陈默没有直接说,而是反问了一句:"韩兄,你觉得,这局最关键的棋子是谁?"
韩益善一愣,脱口而出:"自然是玄空……或者说是谜语人……"
“所以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随后陈默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韩益善思考了许久,有些不确定的喃喃道:
"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没有谜语人的存在,必然行不通。"
"但有了谜语人的存在,或许……才能行得通,而且,我们别无他法……"
最终韩益善一拍大腿:“行,那就依萧兄所言!”
……
……
第二战区,
佛圣明王宗前线指挥所。
玄空身面前摆着一份已经写好的奏报。
内容是弹劾韩益善违抗军令、贻误战机,请求罢免其第五战区最高指挥官之职。
奏章都写好了,
就差最后一道灵力注入。
可就在这时,
他的传讯玉简突然亮了起来。
玄空眉头一皱,给他传信的人赫然是:韩益善。
他本以为韩益善又是来吵架的。
可一看内容,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讯息里,
韩益善的语气诚恳到了极点,态度谦卑到了极点,字字句句都是真诚的忏悔:
"玄空大师在上,
韩益善前番会议之上,一时糊涂,出言不逊,顶撞大师,事后回去闭门思过,越想越是惭愧。"
"仔细研读了大师的反攻部署,越读越是心惊——大师之谋,深谋远虑,步步为营,韩某之前目光短浅,只见眼前之危,不见长远之利,实在是井底之蛙,贻笑大方。"
"大师策划的这次大反攻,实为扭转乾坤、拯救苍生的无上妙计!
第五战区上下,坚决拥护大师的决策,愿为先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还望大师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不要罢免韩某职位,愿戴罪立功,在此次大反攻中,为大师效犬马之劳!"
玄空拿着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韩益善是什么人?
兵神宗的宗主,兵家传人,天才统帅,一向心高气傲,眼高于顶,是敢在会议上当众跟他拍桌子翻脸,说"第五战区绝不奉命"的人物。
这才过了多久?
一周时间不到。
居然主动低头认错,还把他的反攻部署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深谋远虑""无上妙计"?
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玄空心里头开始犯嘀咕。
他放下玉简,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不对啊……"
"韩益善此人素来傲气,怎么会突然低头?"
"难道……难道我的反攻部署,真的有问题?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没发现的隐患?"
"不然他为什么会前倨后恭?是不是想先稳住我,然后暗中搞什么动作?"
之前韩益善拼死反对的时候,
玄空觉得自己无比正确,谁反对谁就是蠢蛋。
可现在韩益善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举双手赞成,他反而开始怀疑自己了。
他走到战局图前,
仔仔细细地重新研究起了这次的作战部署,越看越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越看心里越发毛。
就在玄空越想越慌、几乎要动摇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住持,
老僧看你在殿里来回踱步,神色不宁,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玄空抬头一看,
正是戒律院首座。
这位首座是玄空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平日里对玄空言听计从、忠心耿耿,玄空有什么心事也从不瞒他。
当下玄空也不藏着,
把韩益善突然认错传讯的事说了一遍,又把自己对反攻部署的疑虑和盘托出,最后叹了口气:
"首座,你说……是不是我真的考虑不周?韩益善此人,兵法造诣极深,他之前拼死反对,现在又突然赞成,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戒律院首座听完,
微微一笑,
他深知悬空的秉性:偏执。
这种偏执的人,别人越是反对,他反而越认为自己没有问题,相反,若是别人越加赞美,他反而会怀疑自己。
"住持,那要不暂缓反攻计划?"
“哦,我为何要暂缓?!”
玄空顿时被激起性子。
"韩益善此人,不过是个后生晚辈,仗着读了几本兵书就目中无人。之前在会议上顶撞住持,不过是年少气盛、想出风头罢了。"
"如今他回去冷静下来,想通了其中利害,知道违抗军令的后果,自然就怕了,所以才来认错求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想明白了,我的反攻部署,天衣无缝、万无一失,绝无问题!"
听到这里,
戒律院首座知道是时候了,又开始话锋一转,将对方捧了起来:
"住持可还记得,三年前针对十方血煞神教的那次行动?"
"当时宗门长老,个个反对,结果呢?住持力排众议,一举荡平十方血煞神教,佛门实力大增,威震玄黄!"
"事实证明,住持的决断,从来没有错过!"
戒律院首座越说越激动,最后双手合十,满脸虔诚:
"住持,此次大反攻,是佛门中兴的千年大计!只要一举击溃邪魔,渡化亿万魔众,我佛圣明王宗必将成为诸天大世界第一大宗,住持您也将成为佛门历史上最伟大的住持!"
"如此伟业,就在眼前,住持怎能因为一个后生晚辈的反复无常,就动摇信心呢?"
这一番话,
句句说到了玄空的心坎里。
对啊!
他怎么可能有错?
三年前十方血煞神教一战,所有人都反对,结果证明他是对的,今天这场大反攻,也一样!
韩益善认错,
恰恰说明他被自己的雄才大略折服了!
玄空猛地一甩佛袍,周身佛光暴涨,声音宏大,充满了睥睨天下的霸气:
"首座说得对!"
"我玄空,怎么可能有错!"
"这一次,我必要彻底平定大劫!"
"仇劫公子?哼,待我擒了他,便渡化为仇劫金刚,永镇佛门!"
"天机子?便渡化为天机金刚,为我佛门推演天机!"
"那胎邪始祖?便渡化为始祖金刚,让他知道什么叫佛法无边!"
"我要让诸天万界,都知道我佛圣明王宗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