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体仁手拎亲弟头颅,
血色浸染衣袖,
踏碎夜色大步踏出营帐,声震整座军营:
“诸位将士听令!今日我温体仁,大义灭亲,斩杀军中潜伏人奸!吾弟温体明,勾结邪魔、私传军情、背叛玄黄,罪无可赦!今日枭首,以正军法,以肃军心!但凡通敌叛国者,此为下场!”
他吼声落地,
四周巡逻军士闻声蜂拥而至,
迅速冲入温体明的营帐搜查,
片刻便捧着一枚泛着幽暗灵光的传讯玉简快步走出,神色凛然。
一众军士簇拥着温体仁,
捧着玉简、托着头颅,浩浩荡荡奔赴主帅大帐。
温体仁单独入帐,
帐内灯火摇曳,
映得端坐主位的陈默面容沉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单膝跪地,将头颅与玉简双双呈上,语气沉痛,将所有罪责尽数推给已逝的温体明:
“陈供奉,属下罪该万死!
愚弟温体明心性卑劣,暗藏私念,私藏传讯玉简,暗中向邪魔泄露我军行军轨迹、驻扎方位,致使我军数次身陷险境,险些遭遇邪魔围剿!
属下今日察觉端倪,百般查证,证据确凿,无奈手足情深,却难容叛族大罪,只能忍痛大义灭亲,斩杀此奸贼,护我第五战区军心!一切罪责,皆在温体明一人!”
垂首叩地,
他心中无比笃定。
此事绝对天衣无缝。
当日私传讯息,唯有温体明一人窥见,如今唯一知情人已死于自己剑下,死无对证。
再加如今大劫降临,劫气翻涌,天机混沌,纵是羽化巨头,也休想推演分毫真相。
从今往后,
他是舍亲报族的忠义良将,
温体明是遗臭万年的叛国内奸,再无半点破绽。
可下一秒,
意料之外的一幕,
骤然发生。
主位之上的“陈供奉”,目光落在那具死不瞑目的头颅上,澄澈的眼眸之中,竟缓缓滑落两行清泪。
哭声低沉,
带着无尽的失望与唏嘘,在死寂的大帐中响起:
“我遍历数世人心诡诈,见惯世间贪利叛义之徒,却始终心存一丝侥幸,我以为同门手足,相伴千载,生死同袍,纵有私心,亦不至于泯灭人性、屠戮至亲。”
“我万万没有想到,兄长,你真的敢动手!
我更不敢信,玄黄人族浴血抗魔之际,你身为兵神宗高层、人族修士栋梁,竟真的选择背弃正道,投敌叛族!”
话音未落,
帐中光影骤然扭曲、
端坐主位的“陈默”身形瓦解、瞬息化作温体明那张悲愤苍白的面容!
跪在地上的温体仁浑身巨震,
瞳孔骤缩,
一股惊骇瞬间席卷全身,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抬头,
死死盯着案上的头颅。
只见那颗滴血的头颅并未死寂,反而化作漫天细碎的精神粒子,如星河流萤般盘旋升腾,飞速聚合重组。
微光闪烁间,
一道挺拔身影稳稳落地,这才是真正陈默!也是如今乔装变化后的先锋大将:陈念!
气息铺开,
浑厚磅礴,
远超羽化一重巅峰,赫然是羽化三重的顶尖修为!
大帐之内,
空气瞬间凝固。
真正的陈默看着脸色惨白的温体仁,语气带着一丝难以释怀的失望:
“温副掌教,在你拔剑的前一刻,我始终不愿确认,军中潜藏的谜语人,真的是你。”
“你是韩益善心腹、兵神宗元老,不愿妄断忠奸,我甚至一直心存侥幸,盼着所有疑点,都只是误会一场。”
温体仁大脑轰鸣,
瞬间洞悉了全盘布局!
他瞬间明白过来——从头到尾,都是局!
先前被他斩杀的,
根本不是真正的温体明,
而是陈默本尊幻化而成!
而帐中坐镇、听他狡辩的陈默,是温体明假扮!
这一刻,
他心中所有的愧疚荡然无存,只剩下滔天怨愤,厉声冷笑:
“原来如此!是我弟弟先背叛我!是他先向你告发我!既然他先不念手足情义,构陷亲兄,那我杀他,何错之有?我何须愧疚,何须致歉!”
“你错了。”
陈默轻轻摇头,
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击碎了他所有的自我慰藉。
“体明从未告发你。”
“那日他窥见你私传玉简,非但没有告密,反而连夜求见我,以自身身家性命为赌注,全力为你担保。
他跪在我面前,言你忠心耿耿,绝无叛族之心,定然是其中有天大误会。”
“正因他拼死护你,我才与他定下赌局,布下这一出真假换位的赌局。
既能确定你是不是真正的谜语人,也是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赌你尚存一丝良知,赌你未曾彻底沉沦。”
“可惜,你亲手斩断了这最后一丝生机。”
一旁恢复真身的温体明浑身颤抖,
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自己的亲兄长,声音嘶哑,满是血泪质问:
“兄长!我拼死护你、万般信你!你为何要叛族?为何要亲手杀我?!”
温体仁仰头狂笑,笑声凄厉冰冷,眼中只有疯狂。
“为何?”
“修行大道,本就该断情绝爱,斩尽凡尘羁绊!”
“什么手足亲情,什么玄黄大义,什么苍生正道?在无上大道、至高修为面前,统统都是狗屁尘埃!”
“我天赋平平,家世低微,能跨入巨头行列,全靠仇劫公子!
他许我无上机缘、大道捷径,可助我突破桎梏,登临巅峰!”
“良禽择木而栖,修士择道而行!玄黄正道困我前程,邪魔大道予我长生,我为何不能叛?!”
他神色漠然,无半分愧疚,坦然道:
“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
我本以为你只是根基深厚的羽化一重,却从未料到你藏得如此之深,竟是羽化三重大能。
今日败露,我认栽,无需多言,动手吧。”
陈默看着无可救药的温体仁,
再无半分迟疑,
抬手,
亲自送他上路。
无声杀伐掠过,叛族的温体仁身形瞬间僵滞,神魂俱灭,当场伏诛。
解决掉最大的内奸隐患,
陈默看向浑身悲恸的温体明,
沉声叮嘱:
“记住,今日之事,烂在腹中,永世不得外传。”
“我羽化三重的真实修为,是底牌,一旦泄露,全盘皆输。”
“另外,从今往后,世间再无温体明,温体明,将带着人奸,出卖同族的冤名死去,唯有“忠义大将温体仁”存活于世……”
“你可愿意?”
温体明含泪重重点头。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