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远将纸巾丢进垃圾桶,目光一寸一寸刮过周乘风。
“鼻骨骨折,牙槽骨折,后背深度划伤,每一处我都避开了要害。”
他轻笑,“周乘风,你应该庆幸我是一个医生。”
周立志脸色变了变,放低姿态,转头看向周老爷子。
“爸,乘风刚从国外回来,不懂规矩,可周慕远他这分明是下死手,这要是传出去,周家的脸往哪里搁?”
“呵,你儿子调戏大嫂,这种事传出去,周家的脸就有地方搁了?”
“你……”周立志被噎,眼神一暗,“女人那点事怎么能和人命相提并论?”
“够了,不要吵了!”周老爷子呵斥,混浊的眼神带着威压,沉沉地落在周慕远身上。
肃穆的沉默中,周慕远起身,缓缓走到周立志面前站定,声音讽刺。
“要是你真的这么在乎周家的面子,就不会做这种漏洞百出的蠢事。”
周慕远打开手中的袋子,不紧不慢抽出一叠文件,八个月女婴的相关用药病历和检测报告。
“那个护士,我已经找到了。”
一句话,让周立志额头青筋暴起跳了又跳。
周老爷子皱着眉,不明所以:“什么护士?”
“女婴死亡医疗事故中在icu的护士,周立志买通了她,在女婴药品中注射污染源,构陷我。”
“那个护士……绝对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你给了她一千万的天价封口费?”
周慕远讽刺:“花钱能做到的事情,只要我花更多就可以办到。”
“立志,他说的是真的?”周老爷子手中拐杖用力砸地。
“爸,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女婴的事,你有没有跟着掺和!”
见周立志不吭声,周老爷子已明白大半,看向周慕远,冷冰冰质问。
“所以你要干什么?”
周慕远随意将手中的证据文件丢在病床上。
“我的条件很简单,宣布放弃继承声明无效,周氏集团旗下所有药企,从今天开始归我管。”
周立志猛地抬头拒绝:“不行!”
医药行业是周氏集团的发家行业,近几年没落了,但却是周氏不能砍断的左膀右臂。
这么重要的“胳膊”给了周慕远一条?
周慕远眼神冰冷,语气毫无回旋的余地。
“你可以拒绝,但是明天,周氏ceo杀婴的新闻,会挂上各大软件的头条,我很想看看,是我先扛不住,还是周氏扛不住。”
“你……”周立志被气到手抖。
他千算万算,怎么算也没想到,周慕远竟然主动要求回到周氏。
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姜清越也微微怔住,抬头看着身边人。
他要回公司?那不是他最厌恶的?
沉默片刻,周老爷子重重叹气:“行,听你的。”
“但是女婴这件事,你必须压住,烂死在肚子里,不要影响乘风。”
周慕远没回,拉起姜清越的手,离开病房。
出了医院,姜清越被他拉着上车。
她轻声问:“怎么突然想回公司了?你不是最讨厌那里吗?医院那边的工作……”
周慕远平静地启动车子。
“医院那边我会安排好,只出一些比较疑难的手术。”
“至于公司,”男人侧目望着她,眸光深邃,“想回就回了,换个工作也挺好的。”
“去孙华盛那,把旗袍给他送去。”
车子在华盛制衣写字楼门前停下。
刚入驻京市,规模不算大,但装修很新,处处透着势不可当的生机。
助理看到周慕远,立刻把他们引进高级会客厅。
孙华盛中途解散了会议,匆匆赶过来。
他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锦盒,兴奋又感激:“多谢多谢,周医生,小姜总,您二位太客气了,这点小事,我过去取一趟就好了。”
姜清越连忙摇头摆手,满脸恭敬感激。
“孙总,您别这么说,前几天ochh新品发布会出事,还多亏了您伸出援手,我还没谢您呢,要不晚上我做东,请您吃个便饭?”
“不用谢,不用谢,要不是周总愿意……”
愿意把华尔街的二十几家地标性商铺免费租借给华盛一年,他就算再重情义,也做不了“救ochh”那么赔本的买卖。
孙华盛下意识开口。
周慕远不合时宜地轻咳两声,孙华盛瞟了他一眼,立刻话锋突转。
“周医生,什么?”姜清越听得专注,小脸上写满疑惑。
“要不是——”孙华盛拖长声音,“都是周医生对我母亲有救命之恩嘛,这点忙,该帮还得帮。”
孙华盛刻意错开话题。
“哎呀,最近设计圈动荡不小,小姜总,您除了京市这边,还得多提防着秦城那边的一个设计公司。”
“据说是三个月前让人搞了,沈氏集团太子爷亲自飞过去的,也是正在低谷期往上爬呢,情况比ochh还要差很多。”
秦城,沈氏?
两个关键词,周慕远眼眸微垂,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由自主缩紧。
姜清越眉头微蹙:“让人搞了?”
“是啊,不知道是谁,那么通天的本事,沈氏在秦城的生意一夜之间就全垮了,要说没人插手,我是不信的。”孙华盛咋舌。
“哦——”姜清越眉头微挑,拖长声音,余光若有似无地瞥在周慕远身上。
她多问了两句:“很久没了解过那边的情况了,沈氏现在怎么样?”
“应该还算可以,沈家太子爷可能要回来了。”
周慕远倒了杯茶,面色依旧云淡风轻,不动声色,可眼底浓烈的醋意和占有欲已然快溢出。
孙华盛察觉到氛围有些不对劲,连忙住了声。
“回去吧。”周慕远突然起身。
姜清越礼貌地和孙华盛道别,一路跟在周慕远身后。
他下颌线紧紧绷着,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你等我一下……嘶——”姜清越撞在他的后背上,鼻子酸痛。
周慕远立刻扶住她的脸检查,发现没问题,又立刻放下。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腰:“生什么气呢?”
他盯着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姜清越,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