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浑身酸软，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手臂垂在床边，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周慕远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了一条湿热的毛巾，坐在床边，捞起她垂下的手，一根一根地仔细擦。
他动作又轻又柔，擦到无名指，他轻轻摩挲了几圈，拿起床头柜上的戒指，帮她重新戴上，低头，亲了一下。
姜清越被吵醒，迷迷糊糊嘟囔了几声，又沉沉睡过去。
他帮她掩好被子，关了夜灯，起身离开卧室。
书房内。
周慕远坐下，拉开左侧最下面的那层抽屉。
里面码着整整齐齐几十封信，各种颜色的都有。
他拿出来，打开最上面的那一封，上面写满了少女对他爱慕的心事。
【周学长，今天我路过图书馆门口，我们对视了！我心跳好快哦，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你的回信呢？】
【慕远学长，今天你的演讲太完美了，我真的很崇拜你。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他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灯光下，眼神柔得不像话。
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每一封，里面的内容他都能清楚记下来，甚至是一个标点符号。
这些信跟着他出国，研学，回国，入职医院，上第一台手术……
她幼稚的情话几乎贯穿了他成年之后所有的生命长度。
像太阳，光芒刺眼，从开始的不适应到最后愿意放慢脚步，为她停留，追在她身后。
周慕远小心地将信折了回去，放进信封中，薄唇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他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真切地感受什么叫做幸福。
他展开一张信纸，遒劲有力的字迹在纸上蔓延。
清越：
其实这么多年，我给你写了很多封回信，但是这是唯一一封我会送到你手中的信。
你好像从不记得大学时候给我写过情书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每一个深夜，我还是无比庆幸，你曾留下属于我的东西。
我固执木讷，第一次鼓起勇气的时候，你已经站在了沈嘉淮的身边。
给我的情书只是你年少的一时兴起，我却被困在里面整整十年。
说不恨你，是假的，我比任何人都要恨你，但我却也无比爱你。
爱你的天真脆弱，爱你的理想主义，爱你的义无反顾。
这一次，我终于可以留住你了。
周慕远将信纸收起，工工整整地放进信封中，装进西装口袋里。
明天给她。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浓烈地，炽热地表达爱意。
次日清晨，姜清越艰难起床，浑身酸痛，周慕远这个王八蛋，昨天晚上竟然拉着她吃自助餐？！
客厅餐桌上摆着他做好的早餐，姜清越吃着，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是周慕远发来的。
【我去周氏集团了，有事随时给我发消息。】
【好的，老公！】
工作会议开始前，周慕远手机震动，他点开，看到屏幕上“老公”两个字，唇角不由自主地上勾。
他指尖轻敲。
【昨天给你涂药了，要是还痛，自己再涂一些。】
混蛋。
姜清越红了脸，下意识收拢双腿，立刻关了手机。
药企公司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几个管理层和老股东，陆陆续续走进来，看到周慕远正在垂眸盯着手机，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没了手机都活不了，咱们那时候，哪个不是提前看资料？”
旁边几个老人笑着附和。
“空降过来嘛，以为管企业和做手术能一样？公司可不是手术台，切一刀就完事。”
“医院切坏了，就死个人而已。要是公司切坏了，关系得是多少职工的命脉。”
“周老爷子现在心思不在我们医药上，懒得管这烂摊子。”
……
周慕远放下手机，不动声色：“各位，坐吧。”
几个人不屑一顾地坐下，看着周慕远的眼神里满是轻蔑。
周慕远抬眸，眼底因为姜清越含起来那点笑意荡然无存。
他手指轻点电脑，身后大屏幕出现药企近五年的数据报告。
“周氏药企原本是老牌企业，可是最近五年内，营收逐年递减，两年内药品检测不合格，大型召回事件超过五次，损失高达三十六亿。”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个毛头小子竟然直接给他们下马威。
总经理辩解：“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最近几年多少药企都倒闭了，我们能维持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潜台词明显，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慕远薄唇微勾，手指轻点桌面，面不改色。
“你们喝茶聊天，想着怎么把药品加价卖给关系户的时候，我感觉这生意还是挺好做的。”
他锐利压迫的目光一个一个扫过，不疾不徐。
在场11人，无人敢同他对视。
“非要我把证据摆在你们面前，各位才愿意听我讲两句？”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
事关药品，真被举报查了，绝不是单纯罚款能解决的。
“周总，我们不是那个意思……”解释道歉的声音此起彼伏响起。
周慕远抬手，示意他们闭嘴，让助理把规划文件发到每个人手中。
他翻开第一页：“都给我认真看。”
“好好看。”
周慕远拿起手机，没有等到姜清越的消息。
【还痛不痛？回家帮你按按腰？早餐吃了没？】
ochh公司。
姜清越正在工位上画设计图，看向手机，飞快回了一条。
【吃了，不用揉，不疼了。】
【那晚上继续？】
姜清越扣上手机，不理他。
一旁的白雯笑嘻嘻凑近。
“清越姐，你心情很好啊，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整个人春风满面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姜清越没遮掩，点点头：“应该还要准备一段时间，到时候肯定请你们一起来热闹热闹。”
设计工作室内一片沸腾，众人开始纷纷猜测，越来越大胆。
“都市旅行者的新品又要重新上市了？”
“不对不对，该不会是十个月之后邀请我们去吃满月酒吧？”
“哈哈哈哈，我觉得很有可能，nati和周医生进展神速！”
……
砰——重重的推门声响起，紧随其后的是江尧低沉呵斥的声音。
“闹什么？工作都做完了？”
不等姜清越解释，各位设计师立刻归位，不敢吭声，然后在小群里疯狂吐槽。这几天，原本温柔的江设计师不知道吃什么枪药了，一直都是这样阴晴不定的。
“江尧，怎么了？”
“学姐，这个文件需要你签字。”
姜清越接过，查看了一遍，签下名字。
江尧站在她旁边，视线一瞥，看到了她手机相册中的婚纱图片，纯洁而美好。
学姐她要和周慕远办婚礼了？
她脖子上特意用粉底液遮住的红印，落在他眼里，是那么清晰。
江尧不动声色，手指紧紧攥在一起。
“好了，还有其他的吗？”
江尧眼神深邃阴沉，不过转瞬即逝，又露出一抹笑容。
“没有了，学姐。”
“哦，对了，ochh在秦城那边做长裙的蝴蝶结合作商出了点问题，我重新找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