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被她丢在书房里的蓝钻戒指。
不是给陆星落的，内圈还刻着她的名字。
她戴了那么久，从没仔细看过内测，而周慕远也没提过。
只是那次在车里，她说要换戒指时，周慕远的目光很沉很深，那时她以为他是舍不得陆星落，强行把新的戒指套在了他的手上。
他说什么？说她喜欢就好。
她耳边蓦地响起蒋正涵的怒吼——十年，一个人能有多少个十年！
姜清越大脑一片空白，她要回去，哪怕眼下一堆烂摊子，她也必须回去弄清楚。
“老师，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现场，我马上回来。”
“喂，这么大雨，你去……”
姜清越毫不犹豫，转身冲进滂沱大雨里，拦车，直奔御景园。
她浑身湿透，来不及换鞋，冲进周慕远的书房。
“戒指，戒指放在哪里了？”
她顾不得那么多，胡乱翻着，拉开最下面的那一层抽屉，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摆着。
她指尖颤抖着打开，捏住拿起，对着灯光看向内圈。
QY。
她僵在原地。
姜清越，她名字后两个字的缩写。
戒指下面，是颜色各异的信，保存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褶皱。
她拆开。
一封，一封，又一封……里面全是她的字迹，全是她信手拈来的情话。
那是她大学时候，为了赚生活费，批量代写的情书。
她写过无数懵懂的字句，写给形形色色的陌生人，太多了，她早就不记得自己给谁写过。
姜清越手抖得厉害。
周慕远竟然把每一封都收了，存着。
这份爱的起点竟然是这么荒唐，荒唐到她从未发现过。
她抓着信，缓缓蹲下。
一遍又一遍看着，眼泪不受控制，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晕开上面穿越了近十年光景的字迹。
怎么会有人傻成这个样子。
拿着她胡乱写的东西，赤诚地守了她十年吗？
愧疚酸涩悔恨，各种复杂的情绪密密麻麻缠住心脏。
她靠在红木桌旁，近乎窒息。
姜清越肩膀剧烈地抖着，压抑的哭声在书房内炸开。
-
周慕远在蒋正涵的卧室清醒，抑郁症躯体化发作后，身体每一处还在疼。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去摸手机，回姜清越消息。
没摸到，他心也跟着一空。
“正涵，我手机……”
蒋正涵低声：“你找手机干什么？生病了就好好休息。”
“你帮我告诉她，我临时出差，封闭教学。”周慕远倒回床上，他使不出力气。
“帮我给通讯录里的阿姨和司机打电话，让他们这几天去御景园照顾。”
“还有婚纱店那边，你按照地址，和店主沟通一下，把她看中的婚纱买下来……”
蒋正涵压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爆发。
他直接抓起周慕远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周慕远，你他妈的是不是傻逼？她要跟你离婚，离婚，你听懂了吗？”
“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
“五年没发作的病，全都毁了！你知道你当年是怎么好的吗？是出国，是离开她！”
“远离她，你才能活着，她要离婚，那就离啊！”
这么多年，这是蒋正涵第一次在周慕远面前发疯。
把他从ochh大楼前捡回来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周慕远要死了。
卧室内只有无尽的沉默。
“我的病，和她没关系，是周家。”
“她想离，我不会同意的。”
周慕远抬眸，看着蒋正涵，声音无比平静。
“我用了十年才走到这一步，我不可能离婚，就算她痛，那也要一起痛。”
“她在哪儿？”
蒋正涵气得咬牙，一股脑吐了出来。
“西郊工厂爆炸，人家忙着管事业呢，哪里有空管你的死活？周慕远，你他妈的清醒点吧！”
工厂爆炸？
周慕远瞳孔紧缩，浑身上下的虚弱瞬间被恐慌取代。
他强撑着，直接下床：“带我过去，去西郊。”
“你现在去？”蒋正涵后悔死了，自己这张破嘴！他死死拉住周慕远，“你非要把自己弄死才甘心，是不是？不准去！”
“让开。”周慕远眼底只剩下一片猩红，“我自己去。”
没有退让，濒临失控的疯魔。
蒋正涵根本按不住，也拦不住。
“疯了，都他妈的疯了……”蒋正涵气得发抖，他咬牙，抓起车钥匙。
“走，你是我的活爹，我带你去！”
“我陪你！妈的，你死西郊，我还能正好给你做急救！”
天已经大亮，可雨还在绵长地，淅淅沥沥地下着。
西郊的路越来越难走，蒋正涵一边开，一边骂。
西郊工厂，明火已经差不多都被扑灭，但差不多烧了一整夜，浓烟还是没有散去。
墙体开裂，钢筋暴露，有一部分已经彻底塌了。
周慕远冲进封锁线内，他步伐踉跄，眼神里只剩下慌和乱，疯了一般扫着整片狼藉的厂区。
救援人员，消防员，工作人员，医护人员，来来往往。唯独没有他想找到的那个人。
周慕远的心悬在半空中，比昨天的心碎还要剧痛百倍。
“姜清越，姜清越……”他靠近，喃喃地念着。
江尧看到了他，一个失控的，理智全无的周慕远。
他还真是痴情，看了离婚协议书，还能追到西郊来。
江尧上前，唇角的笑意凉薄。
“周医生，是在找学姐吗？”
“她在哪，她在哪！”周慕远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他。
江尧指了指身后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坍塌的厂房。
“学姐啊，她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