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人影便急匆匆地往餐车大厅跑去,姜小乐一听这话也赶紧跟上。
乘警室就在餐车大厅旁边,走两步便到的距离。
十号餐车距离11号硬座车厢也近,这来来往往的动静引得11号车厢的好些乘客都伸长了脖子。
生怕这原先还算顺利的旅途,突然就生出什么事儿来。
但很快众人的疑虑便被打消,因为全列车的广播通知突然响起...
“滋~”
“滋滋~”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现在广播紧急通知:本次列车10号车厢餐车大厅内有旅客突发急病,身体情况危急。”
“旅客当中如果有医生、护士同志,请听到广播后,迅速前往 10 号车厢餐车大厅协助救治,麻烦各位!”
“感谢大家的热心相助!”
广播求助通知一直循环播放了三遍才停下。
可连硬卧和软卧车厢都没人有所动作,就更别说11和12号车厢了。
这年月的医生和护士本就人少,不然也不会几年后兴起赤脚医生这个行当了。
就这么说,连号称铁老大的铁路局,像京城到广州这种长途车也不会每次都配备医护人员。
全国境内,平时也只有少数专列、国际列车和特殊任务列车才可能配医。
这趟16次列车上,列车长这种必须经过基础急救培训的人员,也可能就懂一些擦药、喂药的流程。
真要遇到紧急病情,全都得抓瞎!
这不,姜小乐到了餐车大厅区域,就看到里头围了满满当当一群人。
望着大厅内这一个挨一个的,下脚都没什么地儿,姜小乐赶紧伸手喊了喊:
“让让,大家都让让,给病人腾出点地方来。”
这话要是一般人说,众多列车员最多也就看一眼,便不再搭理。
毕竟嘛,这年月的工人,而且还是铁路局的工人,有多厉害不必多说。
但一见是姜小乐来了,周围围着的人群顿时都往外挪了挪。
姜小乐的话也让列车长夏建设想起了之前接受培训时学到的知识。
连忙冲着众人挥了挥手:“小骆,你们小组留下,其他的同志都出去!”
“姜队说的没错,病人需要新鲜空气,都出去!”
夏建设语气有些严厉,顿时好些还想看看情况的列车员全都往外撤去。
这个间隙,姜小乐也大概看到了情况。
病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虽然面色惨白,但依旧能看出是个文化人。
周围也没别的同志陪同,不难看出是单人出行。
而对于姜小乐的到来,再看到对方蹲下,夏建设一众人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毕竟这位是科级干部,而且还是乘警长,车上发生紧急情况,过来看看是正常的。
没时间客套,夏建设看着快步走进来的广播员连忙问道:
“有人没?”
女广播员急着摇头道:“列车长,没有,我又广播了一次,硬卧车厢并没有医护人员。”
“我还特地去硬卧和软卧车厢跑了一遍,全都醒着呢。”
听到这话,夏建设急得脑门子直冒汗,但再急也没用,转过头来。
“小骆,下一个车站多久停?”
“列车长,从新乡发车才十几分钟,下一趟安阳站得11点20,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一下,夏建设脸都有些发白。
一个多小时?
那就真出事故了!
他是学过一些基础急救知识,但多是治疗一些头疼脑热,但眼前这人情况不对啊!
谁家头疼脑热,这又是呕吐、又是呼吸不畅,还手脚打摆子的?
夏建设抹了把额头的汗,又扫了扫大厅内众人,随即一拎旁边放着的急救箱。
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却在这时,一直凑在旁边观察病情的姜小乐喊住了他。
“列车长,这人情况不对,急救箱里的药物恐怕起不了多大作用。”
这年月列车配备的急救箱,论药材品质无可挑剔,那没的说。
云南某药,杜冷丁等等,全是国营药厂出产的正经药剂。
但要说品种?
也就那几样,无非镇痛、止血、消毒几大类,顶多再备上几样治头疼脑热、肠胃不适的口服药片。
应对外伤尚可,碰上眼瞎这种急症,根本就不行。
夏建设猛地听到姜小乐说这话,第一反应不是反驳和质问,而是...
狂喜!
这位中年列车长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站起身。
“姜队,你懂这个?”
姜小乐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家那有个土医生,稍微学过一点。”
“那姜队,你...”
夏建设还没说完,姜小乐就摇摇头:“列车长,你先别急,我再看看。”
夏建设也没办法,大厅内的人就更抓瞎了,眼瞅着姜队可能会一点,那一个个的全都聚了过来。
姜小乐皱了皱眉头,夏建设一见这情况立刻挥了挥手。
“都散开些!”
众人都退了退,而后看着姜小乐蹲下身子,从上到下开始翻病人的衣服。
“姜队,你这是?”检车长付景明好奇问道
“我怀疑他是中毒了。”
“中毒?”
顿时,车厢内留下的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姜小乐也没管他们,检查依旧继续。
头顶、脖子、身子、四肢...
忽的,姜小乐身子一顿,连忙翻开了病人的裤脚。
一见他这个动作, 夏建设和付景明也稍微往前凑了凑。
可就是这一看,却是不得了!
“这,这...”付景明都结巴了一下
只见病人左小腿内侧脚踝上有一块暗紫色的瘀斑,边缘皮肤肿起一片!
大厅内众人皆是看到了这一幕,列车长夏建设赶紧问道:
“姜队,这是?”
“蜈蚣咬的!”
“哗~”
“安静!”夏建设回头喝了一声
“有办法吗?”
姜小乐没说话,先是从口袋掏出块布叠成几层,再隔着布用手指杵了杵瘀斑位置,随即才松了口气。
说实话,对于医师来说,中毒才是最难治的。
但还算幸运的是,这个病人的情况虽然棘手但能控制!
小伙抬起头:“有手术刀吗?”
夏建设连忙翻了翻急救箱,可随即就脸色一变,掏出个玩意递到小伙跟前。
“姜队,这,这行吗?”
姜小乐看着刀锋上那抹锈迹,顿时皱了皱眉。
就这一刀下去,还不如他用手指甲抠呢!
却不想,这时候一旁就传来个声音。
“列车长,姜队长,我这有菜刀,行不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