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站在碧游宫大殿中，看着云床上那位通天教主，心里头一阵发苦。
两个选择，听着倒是敞亮，可仔细一琢磨，哪个都不像有得挑。
他面上不显，脑子里头却忍不住想道：
要不跟这位圣人商量商量，您老人家随便赏我点资源，我自个儿下山寻个洞府修炼去，也省得在昆仑山上碍您老人家的眼。
但这终究只是想想而已，先不说通天教主肯不肯给，就算看在那把诛仙剑的面子上真给了，他一个连天仙都不是的小修士，揣着圣人赏下来的家当从昆仑山走出去，只怕还没走到山脚底下就要叫人连皮带骨吞个干净。
弱就得挨揍，弱但有钱那就得死，这个道理在哪都一样，更何况是这洪荒呢！
再说另外两位圣人。
元始天尊那儿根本不用想，那位圣人收徒最讲究跟脚根骨，自己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人族，连天仙都不算，怕是他老人家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至于太清圣人，虽说人教教主，门下唯一的弟子玄都大法师也是人族出身，可那位圣人修的是无为之法......当年人族的事情，算了不说了！
想来想去，眼下能走的路只有做通天的徒弟了，至于封神量劫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了。
张浩然正在思考着，忽然一道神念传了过来：
"选第二个！
你这小子发什么愣？
以你这资质再加上我们四位姑奶奶从旁帮你，百年之内成就玄仙那是十拿九稳的事。
快点选，别叫老爷等久了！"
张浩然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悬在大殿一侧诛仙剑，随即深吸一口气，朝着云床上的通天教主躬身一礼：
"前辈，我选第二个。"
通天教主坐在云床上，目光落在张浩然身上，面上神色不动，只问了一句：
"不后悔？"
"启禀前辈，不后悔。"
张浩然腰身又压低了几分。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
"善！
既如此，你以后不必再称呼我为前辈，可改称老师或师尊。"
张浩然心头一松，连忙躬身："是，师尊。"
这两个字一出口，碧游宫大殿里的气氛像是微不可察地松动了几分。
通天教主面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许，朝张浩然招了下手：
"你走近些，将你所学的那套成仙之法从头到尾说与我听，我好替你瞧瞧根基有没有疏漏之处，再传你正经的上清仙法。"
张浩然依言往前走了几步，但听到后半句时脚下不由得顿了一顿。
他修行的那套功法，从头到尾都是诛仙剑灵传给他的，剑灵当时说得言之凿凿，这就是上清仙法的入门篇。
通天教主身为诛仙剑的主人，又是这上清仙法的创制之人，难道看不出来自己修的就是他老人家的功法？
这话他不敢直接问出来，只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将自己这些年修行的那套法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通天教主坐在云床上，眉头微微拧着，似乎在琢磨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你这功法倒是有点意思，路子走得还算周正，但好些关键处跟我那上清仙法比起来，有些乱七八糟，它叫什么名字？"
张浩然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来，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苦色：
"师尊，这个……难道不是上清仙法的入门篇吗？"
他说完这话，忍不住偏头朝大殿侧边悬着的那诛仙剑瞟了一眼。
通天教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到张浩然脸上那副又苦又不敢说的表情，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脸色一沉，朝那诛仙剑道："狗屁不通！不学无术！误人子弟！"
诛仙剑的剑身猛地一僵，银芒都暗了几分。
通天教主从云床上站了起来，负着手在殿中走了两步，继续道：
"修习你传的那套东西，短则百十年，长则数百载，根基必然出岔子。
到时候要么走火入魔，要么修为停滞不前，你倒好意思说是上清仙法入门篇。
你在我身边听道无尽岁月，旁听也该听出些门道来，怎么就能传出这么个四不像的东西？"
诛仙剑悬在那儿一声不吭，剑身上的银芒一明一暗地闪着，活像个挨了训不敢还嘴的小辈。
张浩然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合着我这些年练的都是个四不像？
通天教主训完了诛仙剑，重新坐回云床，脸上那层怒意已经敛了去，转向张浩然时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修习这套功法，用了多久才到如今的境界？"
张浩然收敛心神，如实答道：
"回师尊，弟子修习至今，不过二十余载。"
碧游宫大殿里忽然静了一瞬。
通天教主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张浩然身上，眼底神光一闪而逝，片刻后他嘴角竟带了一丝笑意。
"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
"骨龄不过三十上下，你在灵气稀薄之地，用一套狗屁不通的功法，仅仅二十余年就能走到这一步，这等资质，之前倒是小瞧你了。"
张浩然听到"骨龄"两个字时心头跳了一下，这位圣人方才那一眼，怕是将自己从里到外都看了个通透。
通天教主继续说道：
"说句实话，以你的根骨和悟性，现在直接收你做亲传弟子也是够格的。
不过你我既然已经达成了约定，那就照约定的来。
但我相信，以你这般资质，百年之内突破玄仙不是难事。"
张浩然听完这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又朝悬在殿侧那把银白长剑投去一瞥。
要不是你传我那套四不像的功法，我何至于要在这儿跟圣人谈什么百年之约？
诛仙剑的剑身微微转了个角度，像是在躲他的目光。
通天教主看在眼里，嘴角那丝笑意又深了一分，但很快便收了回去，正色道：
"罢了，这碧游宫乃是昆仑山上灵气最浓郁的几个地方之一，你这百年就在此地修行，不必另寻去处。
我现在传你正宗上清仙法，你仔细体悟。"
张浩然连忙收敛心神，躬身道："谢师尊。"
通天教主抬起右手，食指虚虚朝张浩然眉心一点。
一道清光从通天教主指间生出，落在张浩然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