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中，四道光芒终于缓缓敛去。
诛仙剑的剑身微微震颤，一道神念传了过来：
“小……浩然啊，你怎么这么厉害，花开十二品啊！
不知道老爷当年有没有这么厉害，果然是我看中的人。”
张浩然听到诛仙剑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不由得挑了挑眉。
要不是自己现在只是大罗金仙，高低得来一句：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那副天大地大，姑奶奶我最大的样子。”
不过他面上谦虚的笑道：
“没有没有，我就随随便便努力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花开十二品，实在是想不到啊！哈哈！”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诛仙剑的银芒剧烈闪烁了好几回，神念再传过来时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随随便便？
努力了一下？你小子......"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碧游宫方向传了过来：
"浩然，来一下碧游宫。"
声音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们四个也一起过来。"
诛仙剑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教训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剑身晃了两下，最终迸出一道极短的神念：
"走！"
张浩然自然不敢怠慢，整了整衣袍，抬脚便出了洞府。
诛仙四剑紧随其后，一人四剑朝着碧游宫方向掠去。
------
碧游宫大殿中，通天教主端坐云床之上，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在张浩然进门的那一刻便落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眼底深处似有光芒一闪而过。
张浩然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诛仙四剑悬在他身后，依次发出轻微的嗡鸣，算是打过招呼。
通天教主摆了摆手，示意张浩然起身。
他盯着张浩然看了好几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花开几品？十品，还是十一品？"
张浩然听见这话，躬身道："十二品。"
这三个字一出口，碧游宫大殿中寂静了片刻。
通天教主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圣人的威严和气度让他迅速压住了面上的表情，但声音里那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还是露了出来：
"你是说，花开十二品？
快，快，我看看。"
张浩然闻言，正要运转体内法力显化三花庆云，通天教主却忽然抬手：
"且慢！你们四个，还不赶紧遮蔽天机！"
这一次，诛仙四剑倒是没有顶嘴。
四道光芒几乎是同时亮起的，银白、赤红、浅灰、暗黄四色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整座碧游宫大殿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通天教主仍不放心，又抬手掐了一个法诀，在大殿四壁又加了一层圣人禁制，这才朝张浩然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可以了。"
张浩然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保留。
庆云从他头顶铺展开来，百亩祥云层层叠叠，霞光流转。
云海正中央，三朵莲花缓缓浮现，花瓣舒展，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晶莹剔透，泛着清润的光泽，莲心处隐约有细密的金色符箓若隐若现。
三朵十二品莲花在庆云之上轻轻摇曳，道韵绵长，清辉弥漫。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之上，目光死死盯在那三朵莲花之上。
大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他缓缓站起身，从云床上走了下来，负手立于大殿中央，看着那三朵十二品莲花。
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加掩饰的震撼之色。
良久，通天教主收回目光，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复杂难明的意味：
"浩然啊，你这资质当真是……我当年突破大罗之时，三花不过十一品半。
就算是你们大师伯，当年也不过堪堪摸到十二品的边，终究差了那一线。"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目光又在那三朵莲花上停留了片刻，才继续道：
"花开十二品，怕是只有你们师祖才能达到。"
张浩然心头猛地一震，鸿钧老祖？
通天教主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云床坐下，抬手朝张浩然虚虚一按：
"收起来吧，记住，从今往后不要轻易显露你的三花。
除非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否则绝不可让第三人看见。"
张浩然心领神会，连忙收敛心神。
百亩庆云缓缓收拢，三朵十二品莲花也随之重新融入他体内，大殿中的光芒迅速暗了下来，恢复了先前那副素净模样。
他躬身道："弟子知道了。"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目光在张浩然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小子入门不到三百年，从地仙重修一路到大罗金仙，三花开十二品。
这等资质莫说截教，就是把三教弟子全算上，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但通天教主心里也清楚，花开十二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小子的修行上限远超常人，意味着他日后若能成圣，根基之厚怕是连自己都要侧目。
可天道之下，圣人已然定数。
鸿蒙紫气早在紫霄宫议事中就已分尽，最后那一缕也被当成了三皇五帝的成道之基。
天道之下再无圣人资格，这条路已经断死了。
通天教主眼中的亮光微微暗了几分。
他看着面前这个恭敬垂手而立的弟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当年紫霄宫中，鸿钧老师曾言天道之下圣人当有七位，遂有七团鸿蒙紫气。
我和你两位师伯得三，女娲得一，西方教得二，我等都已成就天道圣人。
最后一团先是被那红云所得，而那红云无成圣机缘，身陨之后，鸿蒙紫气便回归天道，如今被用来当做你们人族三皇五帝的成道之基。
天道之下，已无圣人资格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张浩然脸上，语气沉了几分：
"以你的资质，成就区区准圣，实在可惜。"
张浩然站在殿中，心里头已经把通天教主这番话说了一遍。
他隐约已经猜到通天教主接下来要说什么，却不敢贸然开口，只等那位圣人自己把话说完。
通天教主看着他，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惋惜，但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道：
"不知有一条路，你敢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