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自己这画风，明显让触手娘有些失望，连眼神都开始变得黯淡。
不过，她依旧没放弃，半跪在地上，法杖杵在身前，触手断了两根，断口处淌着淡蓝色的液体。
脸上身上全是划痕，有一道从额头划过眼睛，拉到下巴，皮肉翻卷到一侧，把一只眼睛都遮住了半边。
她嘴里还在念念有词，法杖头上的宝石一闪一闪，亮一下暗一下，跟快没电的灯泡似的。
屏障外，鱼头人身的二次元生灵愈发狰狞，哪怕听不懂它说什么，曹笔也感受到了它的恶意。
那眼神，那尖锐的牙齿，那废物的唾沫，夸张的表情，无不彰显着它的兴奋与残忍。
仿佛只要劈开屏障，下一刻就要当众将曹笔和那触手娘大卸八块一般。
它手中那剑比它人还高，剑身上画着锯齿纹，每一齿都跟真的一样。
每劈一下，面前那层透明屏障就裂一道缝。
此刻，屏障上已经全是蜘蛛网了，眼看再劈个三四下就得碎。
触手娘见状，急得不行，不断对着曹笔叽里咕噜，似乎在命令他动起来，冲到屏障外去大战持剑鱼人。
曹笔没动，通过死气感知，在悄悄进一步打量这个二次元世界，想尽量洞悉更多的东西。
俄顷。
透明屏障尽数破碎，擂台外面的观众彻底沸腾，持剑鱼人大步向前，嘴咧开，露出尖牙利齿，对着曹笔笑。
随后，它将锯齿剑高高举起，对着曹笔毫不犹豫地劈砍而下。
剑势往下压的时候鱼人整个身体都跟着往前倾，仿佛是要把曹笔连人带擂台一块儿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擂台外头炸开了锅。
成千上万的观众从座位上蹦起来，有的把一些随身小物件扔上了天，有的拿拳头捶前排的椅背，捶得梆梆响。
一个猫耳娘把手里捏着的票根往上一抛，跳起来拿脑袋顶了一下，顶完了接着喊，喊得耳朵尖都在抖。
另外一些生灵的反应则截然相反，它们脸色煞白，不忍直视，纷纷捂住脸，甚至有个蛇人骂骂咧咧地起身准备离开。
“他们这是买了吗？”
曹笔注意到这一幕，意识到自己参与的这场战斗，应该是被下了盘口，兴奋的那些生灵，买的是鱼人赢。
反之，垂头丧气，满脸绝望的那些，则买的是触手娘赢。
“这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
曹笔注意到那些二次元生灵的各种夸张表情，比起前世看过的片子人物，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是那种眼球和舌头都可以飞出来那种，感觉充满了荒诞和新奇。
此时，触手娘那只完好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剩下的半截触手垂在地上，断口处淌出的蓝血把擂台面洇湿了一小片。
法杖上的宝石也暗了，只剩一点萤火虫屁股那么大的光。
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似是在叹气。
“既然所有人都不看好我，那我就偏偏争点气，嘿嘿！”
曹笔很喜欢此刻的处境，这与他脑海中的某些画面在重合。
只不过，曾经只是隔着屏幕的旁观者，而此刻，自己是屏幕里的角色！
曹笔轻轻横移了一步，令锯齿剑锋擦着他右边的胳膊落下去，砍在擂台面上，砍出一道半尺深的沟。
鱼人的笑僵在脸上，有些意外。
观众席上蹦起来的那些生灵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曹笔能在最后时刻躲开必杀一击。
触手娘察觉到异常，闭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悄悄往外看。
鱼人把剑从沟里拔出来，鱼眼珠子往左转往右转，转了两圈才找准曹笔的位置。
它咕噜了一串，语气明显比方才更急，听着像是在骂街。
骂完了把剑往上一举，这回不劈了，改成连斩。
一剑接一剑，一剑比一剑快，剑锋织成一张网，把曹笔前后左右全罩在里头。
曹笔这次没躲，与其展开了正面交锋。
他拿手背挡，拿胳膊肘撞，拿膝盖顶，拿脚底板踩。
鱼人的剑网织得密，可每次剑锋快挨着曹笔的时候，他总能拿身上某个部位轻轻一碰，碰得剑锋偏开。
偏出去的剑锋砍在擂台上，砍得擂台面跟蜂窝似的，全是窟窿。
不过这擂台有点特别，竟然有自愈能力，而且还不慢。
这出人意料的一幕，让观众席上又炸了。
这回喊什么的都有，押鱼人赢的那帮急得直拍大腿，有几个把鞋脱下来往擂台上扔，扔到一半被屏障弹回去了。
押触手娘赢的那帮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如此反复，心情跟过山车一样，充满了紧张和忐忑。
见曹笔一直没被拿下，且似乎越来越能打，触手娘彻底睁开了眼睛。
她把法杖往地上一杵，撑着身子往后前挪，尽量远离战斗中心，挪到擂台边沿上，伸长了脖子看。
触手在身侧蜷了蜷又伸开，嘴里小声咕噜了一句，语气上扬，似是在问自己：“我到底召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另一边，鱼人连斩了数百剑，一剑没中。
停下来喘了两口气，鱼鳃一开一合的。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又抬头看了看曹笔，鱼嘴张了张，叽里咕噜不知说了句什么，便把剑往地上一插。
紧接着，大吼一声，身上开始发光，在场外观众如雷般的欢呼下，身体骤然膨胀数倍，变成了一个身高数丈的鱼人。
不仅如此，它皮肤的颜色也变了。
原本皮肤是暗黑色的，此刻变成了暗红色。
察觉到对方生气了，要变身给自己一点颜色瞧瞧，曹笔嘴角微掀，心里一乐。
他并不急着打败对方，初次来到这个世界，身处这个环境，能够借机多获取一些这个次元世界的信息，定然有益无害。
反正鱼人毫无威胁，打得越久，对自己越有利。
至于展现实力，一击轰杀对方，震惊全场，成为焦点这种事，并不想干。
早就过了中二的年纪，也不想装没有意义的B，只想在有利于自己的情况下，好好面对一切，洞悉一切，享受一切。
毕竟，这种经历，极为难得！
此次之后，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