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整个人贴在潮湿的砖墙角，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看着收好银针的许三多，嘴唇动了几下，不敢再耍横。
“我说，我说。”
黑蛇吞了口唾液。
“那些枪是我从一个叫扎温的人手里接的货。”
刘青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位置。
“扎温是什么人？”
“城里跑短途货运的老板，明面上搞车队运木材和橡胶，暗地里什么赚钱拉什么。”
黑蛇急促地解释。
“上个月中旬，扎温主动来汽修厂找我，问我想不想把白象帮彻底踩下去。我说手头家伙不趁手，他就说能搞到刚开箱的好枪。”
伍六一在旁边插话。
“他一个跑运输的，从哪弄来正规野战部队用的家伙？”
黑蛇摇晃着脑袋。
“这我真不清楚。扎温做事很小心，只负责牵线接货。我问过一次货源，他当场就翻脸，警告我不该打听的别瞎问，只要钞票到位，枪管够。”
刘青继续盘问细节。
“一共交易了几次？时间，地点。”
黑蛇不敢迟疑，扳着手指交代。
“总共就两次。头一回是半个月前，在城南废弃砖窑，先给了四支步枪试水。第二回就是三天前的暴雨夜，在城北旧纺织厂旁边的二号货棚，当面交了剩下那批。”
吴哲翻开随身记录夹，手中铅笔飞快记录。
“两次交货，扎温带了多少人？”
“第一次就他跟一个司机。第二次换了货棚，多了四个生面孔压车，那些人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面罩，站在雨里一句话都不讲，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
黑蛇抹去脖子上的汗珠。
“付账用的是美钞，一共二万。钱交齐，他们把木箱推下车就掉头走了。”
成才倚在窗边，提出关键疑问。
“你怎么联系扎温？”
“单线呼叫。他给过我一个呼机号码，每次呼完，十分钟内他会打回来。”
黑蛇抬手指向自己的裤兜。
“纸条就在我右边口袋里。”
伍六一伸手从黑蛇兜里翻出一张折叠的黄纸，递给刘青。
纸条上写着一组数字。
刘青看了一眼纸条，转头看向身后的齐桓。
“把人看好，嘴堵严实，别漏了消息。”
齐桓点头，和孙光华一起把黑蛇架到泵房内侧的铁架后方固定绑牢。
刘青拿出备用手机，拨通夜鹰的加密线路。
“老哥，帮我查个人，城南搞货运车队的扎温。”
听筒那端传来纸页翻动的脆响，过了十多秒，夜鹰的声音传过来。
“我们最近在跟踪他。扎温，四十二岁，表面上挂靠在市政货运站名下，手里有十几台旧卡车。这人不赌不嫖，平常就爱在城北永发汽修铺和澜沧货栈喝早茶。”
“他平时跟谁来往最多？”
“大部分是走私药材的山民。不过这半个月，他的车队频繁空车往北面山区跑，这也是我们跟踪他的原因。”
夜鹰补充道。
“我安排在货栈附近的眼线刚才发信，扎温二十分钟前开着一辆灰色皮卡进了澜沧货栈后院，车还没出来。”
刘青收起手机，看向屋内的战友。
“目标浮上来了。扎温是关键接头人，但他背后还有供货的源头。我们要摸清供货链，不能打草惊蛇。行动！”
很快众人到达，一阵观察过后。
八个人围拢在破旧木箱周围，刘青用石子在水泥地上画出简图。
“澜沧货栈地形开阔，进出口有三个。成才、孙光华，你们占领货栈对面的三层米厂楼顶，架设长焦相机和观测镜，负责高位监视。”
“明白。”
成才与孙光华同时应声。
“吴哲带便携测向仪，跟着拓永刚守正门，截听周边短波信号。伍六一、许三多随我换车走侧翼通道，齐桓守退路机动支援。”
分工明确，八人迅速行动。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边刚透出一层鱼肚白。
晨雾弥漫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街道上，早起的菜农推着板车沿街叫卖。
一辆破旧的灰色皮卡顶着晨雾从货栈后门拐出来，排气管冒出阵阵黑烟。
驾车的男子四十出头，嘴里咬着半截过滤嘴香烟，正是扎温。
成才趴在米厂楼顶的水箱阴影下，双手端稳长焦相机，镜头光圈轻微调节。
快门无声开合，连拍六张清晰的面部特写。
孙光华举着测距仪，低声向通信器汇报。
“目标单独驾车，车斗里盖着防雨油布，下方装载物高度不足半米，车身吃重偏轻，判断没有装重货。”
对讲机里传来吴哲的回应。
“截获一组车机发射源，频率偏高，不是本地民用频段。他正在往西北方出城便道移动。”
刘青驾驶着一辆吉普车，挂着二挡，不远不近吊在后方车流中。
许三多坐在后排，身子压低在车门板下方。
副驾驶上的伍六一手里拿着区域地图，指尖划过一条黄色细线。
“西北出城路连着旧工业区，那边全是大宗货运仓库，岔路多，废弃厂房也多，看情况大概率是往那边走了。”
灰色皮卡穿过两条主路，果然驶入杂草丛生的旧工业园区。
道路两侧尽是倒塌的红砖院墙，路面坑洼泥泞。
扎温把车开进一座挂着“远东木材转运站”牌子的独门大院内，铁门随即合拢。
刘青把吉普车滑进路边密林深处熄火。
“成才，汇报目标点情况。”
“我们在转运站西侧两百米的山坡灌木丛就位。”
成才的声音平稳清晰。
“院里停着一辆黑色无牌越野车。扎温下车了，正往二号钢结构库房走。仓库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战术背心，戴着深色鸭舌帽，腰间有明显快拔枪套挂具。”
“外形特征？”
刘青推开车门，弯腰潜入树林边缘。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体格魁梧，皮肤偏白，蓄着棕色短胡茬。看站位和警戒动作，绝对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西方人员。”
成才压低嗓音，镜头持续聚焦。
“扎温进屋了，拿出一个黑色手提箱。对方其中一人接过去打开验看，里面全是文件纸袋，没有现金。”
吴哲的声音适时插入。
“截获短距离加密数字信号，波形与常规商用完全不同，属于军标加密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