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的首都叫彼得霍夫。
名字的来历，听说是沙皇的父亲，传说中的真正的人类取的。
因为沙皇就叫彼得，他希望这儿会是彼得永远的庭院。
但在这儿，寓乐没有看到庭院，只看到了一座被冻结在严寒中的城市。
他最开始以为这边了不起也就是和入冬的东北差不多。
而且前面在德比鲁斯等地方见的也比较符合他的认知。
只是真正深入了这个国家後，他才意识到了这地方究竟冷的多麽夸张。
他看到的已经不是入冬的东北了，而是冰汽时代！
听车上一些路人的谈话和潘多拉的补充来看。
这儿是哪怕携带了可携式保暖设备，也可能因为一阵没来由的暴风雪而突然暴毙的严冬。
而且这儿的很多人根本用不起寓乐用的那种昂贵保暖设备。
他们所能采取的保暖办法，就是在衣服里缝上各式各样的金属碎片。
那是一种放射性材料，能够持续性发热。
不太安全，每年因为这个而患上各种古怪疾病的不在少数。
但他们没得选，毕竟这地方是不用这个，就别想在外面甚至是屋里活过半小时的鬼地方。
为了应对这一切，彼得霍夫最开始也的确是围绕着防寒来建造的。
他们的建筑材料全都是特制的，所有外墙都有主动加热层，能够靠着铺满地下的输送管道提供热源，保证墙体安全和室内温度。
甚至每一座房子都有单独的备用供暖系统。
就连街道下面都有防冻液循环系统，用来防止路面脆化。
只是这都是停留在纸面上的，或者说是停留在彼得霍夫建造初期。
最开始的彼得霍夫是完美的，能够给予任何一个居民无惧严寒的底气。
彼得霍夫作为罗斯政治中心，毫无疑问的迎来了爆发时扩张。
沙皇也的确有注意延续之前的设计，但因为管理混乱和贪腐横行。加之他本人更热衷於在前线吞并周边各国，而非在後方对着各种图纸发呆。
所以，扩张後的彼得霍夫不仅没有保持之前的设计，还因为盲目扩张，以便於迎合沙皇的好大喜功。
而导致原本的供暖体系都面目全非。
如今，哪怕是市中心的建筑，也没有办法依靠原本的供暖系统保暖。
只能各自靠着自己家里的小型设备自给自足。
唯一还能保证供暖的就只有冬宫和一些地标性建筑。
那也成了一些穷人在去无可去时的唯一指望。
只要能够靠着那些墙，在和周围的人挤在一起，就能像是企鹅一样勉强熬过去。
不过因为这样太过碍了贵族和沙皇的眼，很快就因为人分三等法案的出台，而限制了底层人靠近这些区域。
这一点哪怕是皇女执政了，并且废除了在罗斯臭名昭着的三等法案。
也还是默认保持了之前的区域限制。
这算是对贵族集团的妥协。
下了车後，寓乐站在的站台最外面是一大片联排房，它们几乎是一模一样。
看着用料非常好，各种造型也异常考究。
只是，寓乐没怎麽看到这种房子应该有的样貌。
毕竟，这样的房子就这个世界的情况来看，应该几乎都是中产阶级住的，可事实上，寓乐差一点以为自己来了贫民窟...
「那是沙皇时期给那些功勳士兵准备的安置房，不过，如您所见，因为没有跟上供暖系统，所以在乾脆的浪费了一大批钱後，就草草结束了。如今，这儿是整个彼得霍夫的贫民聚集的地方。」
潘多拉总能在寓乐疑惑的时候给出回答。
「以前，这儿都不用等到冬天就会死一片一片的人。等到皇女执政时，给这儿额外修筑了几座大型避难所，用於在暴风雪来临时供人们躲避。」
「同时，也会定期发放面包和衣服，才让这儿的死亡率下降到了个位数。」
「居然下降到了个位数？」
寓乐有点惊讶，明明这儿看着貌似还是没有跟上供暖来着。
「先生，是我措辞有点问题，我说的个位数是指这儿的死亡率从百分之四十七下降到了百分之七。不过现在随着前线开战，可能很快就要重新飙升回去了。」
「啊，这样啊...」
寓乐正说着，就被骑士小姐和十三号同时拉住了。
让他原本想要朝前的脚步顿时停住。
「怎麽了？」
寓乐奇怪回头，对方一个指了指那些看到有人走出站台，就眼前一亮纷纷试图挤过来，却被门卫死死拦住的人们。
一个则有些不忍的斟酌着说道：「主人，我并没有看不起他们的意思，但是，他们也的确是一个又一个的放射源..
您不能这样靠近他们。」
啊，记得他们为了保暖大多数衣服里都缝上了放射性金属碎片来着。
而这一点，在骑士小姐这样强大的灵能者眼里，则如同黑夜中聚集起来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对十三号来说也一样。
「那德比鲁斯那边的难道没有吗？」
寓乐也记得自己在德比鲁斯附近时，并没有被这样阻止过来着。
「因为他们的确没有这些，那边相对於这边而言，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温带」了。先生。」
回答寓乐是潘多拉。
越是深入北方，气温就越是夸张。
所以这边的人们几乎都用上了哪怕是德比鲁斯周边的底层人都不会用的放射性物质保暖。
「他们居然没有吗？那麽单薄的衣服？」
寓乐之前听到解释时，还以为自己终於找到了那些村民为何穿的这麽单薄还敢出来抢劫的理由。
结果你说他们居然没有吗？
「的确没有先生，他们只是单纯的习惯了严寒以及抗冻而已。」
好吧，很好的回答，也很毛子。
「而这边，这是哪怕以他们的身体素质都能在一两分钟内直接冻死的地方。」
「真亏他们还能活在这边...」
「生命总会找到出路，先生。虽然是异形，但也的确是生命形式的一种。它们总会找到和当地共生的办法。」
「尤其是，它们还有着您这个文明留下的各种遗产。」
听到遗产两个字，寓乐突然有点奇怪的想起了一件事情：「我记得之前走过的各个地方，是有看到过能够调节天气的装置的吧？而目那玩意虽然不算常见，但也不是只有一两个，那为什麽，这边不用？」
寓乐甚至记得自己路过的一些城市，直接把自己放在一个人工生态球里，在哪儿能够直接调节一切气候，以及无视外面的一切极端温度。
这一次回答寓乐是十三号。
「因为那在罗斯是不允许的，先生。」
「不允许？谁不允许的？」
寓乐大为奇怪，这明显对整个王朝有利的事情，谁会不同意？
沙皇这麽离谱吗？
可对方却看着他认真说道：「您。」
寓乐得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回答。
「什麽叫我？」寓乐在万般错愕中，突然看向了头顶，哪儿也有名为天穹的人工穹顶，「诺尔人类不允许？」
「是的，先生。这儿在诺尔时代的设计，一直都是极端冰雪环境，并用於观察这种环境会对生物造成什麽样的影响。」
「所以，任何可能干扰这一点的东西，都不允许出现。否则，会被天穹系统直接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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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带一提，我们曾经试图沟通上天穹系统，以便於直接掌控这座在家园世界还能算是武器的强力ai。并用於保证您的安全。」
「但是，我们失败了，天穹明明还在运转，但主控ai却对我们的联络始终沉默。不管是月球，还是火星，或者是如今的地球，三者都是一样的情况。」
诺尔人类在政治力场上不允许家园世界出现军用ai。
但就算这样，作为维持星球生态的天穹，却依旧具备明显超格的武力系统。
毕竟它还承担着击落近地威胁的任务。
虽然这一任务一直是布置在外围的军用ai负责，但冗余设计是什麽时候都存在的。
所以，潘多拉在确认了寓乐的身份後，一直在和其余ai尝试着能否联系天穹系统。
可是，对方始终沉默。
「既然这样，为什麽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们现在才确定所有的天穹系统都是一样的问题，先生，在确认无能为力之前，我不希望给您不必要的希望。」
「毕竟，不知道就等於不存在，自然也不会因此出现什麽不必要的情绪起伏。」
「而现在要告诉您，则是需要让您知道这可能关系到其余可能威胁您安全的事情。」
「那就是，人机教或者别的什麽势力很可能对负责天穹的主控ai做了什麽。」
「当然，这也可能是大崩溃之前的指令。不过不管如何，您必须对此上心。
寓乐听的有点心情复杂，怎麽问题越来越多了啊。
摇摇头後，寓乐将这些问题暂时放置，继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道：「如果是天穹不允许，那这些保暖设备难道就允许了吗？」
寓乐指了指地面，那下面应该还有沙皇时期铺设的供暖系统。
「因为这不是人类的技术，这只是它们自己鼓捣出来的落後产物。我认为可能是天穹系统的主控ai认为这算是这些异形生物自己的适应性进化「。
「您需要知道，在诺尔时代，您的同胞们绝对不至於用这麽落後的东西来保暖。第十三号就是最好的证明之一。」
寓乐跟着看了一眼十三号，一个比巨龙还能肉身适应各种极端环境的究极基因工程产物。
这麽看，罗斯的这些东西的确落後的过分。
最後，寓乐站在站台门口，看着外面团团围住这里的贫民们说道：「我虽然理解了这边的情况，不过我还是很奇怪，他们几乎都算是移动的辐射源，虽然照你们的说法不算太过严重，但正所谓量变引起质变，这个数量的情况下，那些贵族真的能忍受？」
潘多拉看了一眼就马上给出了答案。
「因为总不能真的把底层人全都弄死，那样他们就是底层了。」
「而且这个城市的运转也需要这些廉价劳动力，以及他们可以靠着区域隔绝来避免接触。在就是，他们也有不少办法来解决辐射问题。」
「会被辐射折磨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些人而已。」
才这麽说着，似乎终於意识到寓乐可能是大主顾的站台工作人员，突然毕恭毕敬的推来了一车东西。
「尊敬的先生，那些贱民身上可都多多少少缝着一些热石，那玩意可不是什麽好东西，所以我们有给您这样尊贵的客人，准备这些。」
寓乐顺着看去，小推车分成三层，最上层是一大堆密封的袋子。
上面分别用俄语标注着两个让寓乐差点怀疑自己眼花了的单词—消辐宁和抗辐宁。
怎麽又给我拐老冰棍来了？
我是在拉斯维加斯吗？
不等寓乐继续震撼下去。
骑士小姐就随手丢给了对方几枚阿尔比恩金币说道：「给我最好的。」
金币落入手里的瞬间，对方的眼神和刚刚看到消辐宁和抗辐宁的寓乐一样，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这特麽是他几辈子的工资了！
不过他也马上从小推车最下面取出了三个盒子道：「这是冬宫的贵人们才会用的好东西，我们站长弄过来後，一直没有卖出去，因为没人买得起。但您这样的贵人正好合适。」
打开盒子後，出现的是三枚理论上寓乐想不到任何抗辐用处的徽章。
只是随着骑士小姐将其亲手别在了他的衣领上後，寓乐就看见了某种薄膜一样的东西在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这是第三纪元的造物，用来取代那些笨重的防护设备。那是人类刚刚结束第四次核大战的时候。所以，的确非常可靠。」
在潘多拉的轻描淡写中，寓乐彷佛听到了什麽非常不得了的东西。
什麽叫刚刚结束第四次核大战？
这玩意还打了四次？
「其实不止四次，先生，只是在这一次之後，核威胁就不怎麽值得说了。」
寓乐已经习惯了潘多拉总能猜到他在想什麽了，只是怎麽更加夸张了？
「过去了这麽久了，我们还是这麽热衷杀死同胞啊...」
寓乐还能说什麽呢？
只是，寓乐才感叹着，他就在外面的天空上看到了两艘有点太眼熟的飞船，在护卫舰的簇拥下一前一後，一左一右的到访了彼得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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