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对林渊发作，金翅大鹏骤然扭头，鹰目瞪向缩在角落里的玄水老龟，厉声咆哮：
“玄水老王八！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你身为本土妖族，竟敢勾结封印外面的人族，把我们大伙儿全卖了？！”
“冤枉啊！
“金鹏老哥，你可别拿大帽子扣我！”
玄水老龟脖子缩了半截，随即又伸得老长，苦着脸大喊：
“老龟我也是在火山底下闭关，被主人一掌震碎地脉揪出来，用乙木神雷硬生生打断了全身经脉，彻底打服了才献出本命精血认主的！
“主人的神通你们刚才在黑铁城也亲眼瞧见了，换你们上去，你们能扛得住几招？！”
“什么？！
“连你都被他收服了？！”
众妖闻言，大惊失色，彼此相顾。
玄水老龟那身龟甲有多硬，外海谁人不知？
连它都被这人族青年生擒活捉、种下魂印成了奴仆！
林渊抬起手，虚按了一下，止住了谷内的嘈杂。
他环视着惊疑不定的十二尊老妖，朗声开口：
“本座要是想害你们，刚才在黑铁城大阵里，只需把阵门一关，借海叉天君那二十一个异族的手就能把你们全葬送在里头，何必费尽心力替你们殿后，还带你们去搬空异族的宝库？”
听到这话，金翅大鹏与赤睛火狮对视一眼，周身翻涌的杀意散去了大半。
在黑铁城的时候，他们的性命全捏在林渊手里，对方若存了歹心，他们早就丧命了。
林渊迈开步子，走到金翅大鹏身前五丈处停下，正色道：
“本座此番跨过海眼封印前来鳌洲，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与你们联手，铲除冥渊圣族！
“本座明白你们恨人族。
“当年我人族先辈一剑断界，把你们当成了挡灾的肉盾。
“但那已经是几万年前的老黄历了！
“况且，当初人妖互敌，谁又分得清对错？
“当年做下决定的先辈早已不知所踪，而你们也在这外海苦熬了上万年。”
林渊指了指北鳌洲大陆的方向，语气微沉：
“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的局势！
“海眼封印的法则正在衰退，极北雪域的空间裂缝却在持续扩大。
“冥渊圣族那群异界侵略者，他们内部的人族和妖族都能放下芥蒂、结成军阵，把你们本土妖族当成猪狗一般圈养宰杀、抽魂挖丹！
“敌人的人妖两族可以同心协力，到了咱们这儿，难道还要揪着几万年前的死仇不放，等着被冥渊圣族挨个放血剔骨、彻底灭族吗？！”
字字句句，振聋发聩，直击这群外海老妖的痛处。
盘在石柱上的三头毒蟒低下了头，赤发狐女握着折扇的手掌悄然松开。
记恨万年前的人族有什么用？
现在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抢走他们修炼灵脉的，是岸上那群冥渊圣族！
跟眼前这位人族修士合作了一把，短短一夜工夫，他们收获的资源比过去五千年加起来还要多！
金翅大鹏胸膛起伏，盯着林渊看了足足十息，长叹一声，率先收起金锏，对着林渊抱拳一礼：
“林道友一席话，彻底打醒了老夫！
“万年旧怨，比不上眼前的灭族之祸！
“冥渊圣族压迫我等太久，只要林道友真心带我们反攻北鳌洲、抢回祖地基业，我金翅大鹏第一个奉陪到底！”
“算老子一个！”
赤睛火狮一把收起骨刀，瓮声道：
“管你是人族还是熊妖，在黑铁城是你救了老子的命，还带大伙儿发了横财！
“以后老子就认你这个盟主！”
“我等愿听林道友调遣！”
见两大合体巅峰表态，赤发狐女、通背白猿、三头毒蟒等其余老妖再无半点迟疑，纷纷收起兵器，心悦诚服地拱手行礼。
林渊颔首道：
“很好。
“今夜一战，北鳌洲那帮异族必定风声鹤唳，把所有力量收缩起来严加防范，短时间内不宜再动手。
“你们各自拿上分到的丹药灵草，找地方闭关消化，争取把实力再往上提一提。
“本座也要闭关几日，炼化此行的收获。
“等我出关之日，咱们再行谋划下一步！”
交代完毕，林渊不再停留，带着玄水老龟化作遁光冲出乱石谷。
掠过汹涌的海浪，林渊传音问道：
“玄水，附近可有什么隐蔽之处？
“本座准备闭关。”
玄水老龟赶忙回应：
“回主人，往南八百里倒有一座废弃的海底死火山口，隐蔽得很，就是地脉枯竭，灵气匮乏。”
“不必考虑灵气，只要足够安全便行，前面带路。”
不多时，两道身影潜入幽暗的深海沟壑，钻进了一座死火山口。
林渊挥手打出数道阵纹，布下重重隔绝禁制，随后转头看向老龟：
“很好，你就在外围寻个地方自行调息吧。”
玄水老龟却没有依言退下，而是搓了搓枯瘦的手爪，凑上前：
“主人，老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手头，能否弄到‘乘鼎丹’？”
林渊眉梢微挑：
“乘鼎丹乃是合体大圆满修士冲击大乘期的破境灵丹，可增数成渡劫胜算。
“你才合体初期，要这东西作甚？
“难不成还想一步登天？”
“老龟我哪有那个本事，底蕴差得远，再熬上几千年也摸不到大乘的门槛。”
玄水老龟干笑两声，指了指乱石谷的方向：
“是金鹏、赤狮那几个老家伙！
“他们困在合体巅峰几千年了，一直憋着劲想突破大乘呢。
“主人若是能拿出乘鼎丹当个指望，那帮老妖必定替您把命都豁出去！”
林渊眸光微动：
“乘鼎丹我眼下虽无，但日后未必炼不出来。
“只是有一点，这北鳌洲的天地法则不是排斥大乘修士吗？
“即便给了他们丹药，在这地方又如何破境？”
“主人有所不知，”玄水老龟压低声音解释道：
“此地的禁制，乃是数万年前人族先贤封印海眼时，强行篡改了部分界域法则所致，只能限制大乘的行动。
“但修士渡劫破境，遵循的是至高天道运转，先贤也无法剥夺生灵的晋升之路。”
林渊闻言恍然，深处却升起警惕。
当初在凡俗界外海，寻常修士渡金丹、元婴雷劫，都会分摊天道法则，加速海底九柱神阵的衰败。
若是金翅大鹏这帮老妖在鳌洲引来大乘天劫，那等毁天灭地的威势，岂不是会把本就残破的界域法则劈崩？
想到这，林渊沉声问道：
“在这残破界域渡大乘劫，动静非同小可。
“一旦引动天道反噬，加剧极北雪域的空间裂缝扩张，把异界的大乘放过来，他们就不怕自食恶果？”
玄水老龟叹了口气：
“主人，这些后果他们怎会想不到？
“只是装作不去想罢了！
“寿元大限将至，大道就在眼前，为了那一线超脱之机，谁又会在乎洪水滔天？
“只要自己能成大乘，哪怕天塌下来，拍死的也是下头的虾兵蟹将。”
林渊默然颔首，将此事记在心底。
眼下大乘不出，他凭着合体初期的修为便可压制同阶，占据主动权；可一旦格局打破，局势便会失控。
短期内，绝不能让这群老妖贸然渡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