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仍有仙(1万字!)
沉默片刻後,王平打算玩一把大的。
毕竟他正好需要一位「开道者」前辈来遮掩自身,而这位【道业】的存在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前辈,没用的。」
只见他叹息一声,随後摊开双手:「且不谈晚辈现在无力救你出去,就算救了,对您也是无济於事。」
「你说什麽?」
此言一出,冥冥中的声音顿时有了变化,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整座天空竟都朝着他轰然压落了下来。
飘散的云朵似乎勾勒出了一张巍峨的面庞轮廓,天中日月就是这张面庞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旋即,就是一声质问:
「何意?」
王平没有畏惧,反而主动擡起头,神识传音,笑道:「因为这里并不是真实历史,只是历史的片段!」
轰隆!霎时间,原本还算安静的禁军洞天一下子暴动起来,各处险地都有伟力升腾,霹雳雷霆在天空炸响,日月忽明忽暗,云朵也变成了沉积的玄色,似乎有无限恐怖的威能正在冥冥之中不断酝酿。
良久过後,才有声音响起:
「你骗我。」
「穿越时光,进入他人的历史片段,那是需要准仙器的,你一个不到修真的小辈,哪来的此等重宝?」
王平不以为意:
「无论前辈信不信,这就是事实.....当然,我可以和前辈说说未来发生的事情,前辈可以自行判断。」
「未来....你来自真实历史多少年後?」
「三万年!」
话音落下,王平竖起了三根手指:「三万年时光沧海桑田....当然,晚辈修为低微,大的肯定不了解。」
「所以一些事情,晚辈只能告诉您结果,至於为什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晚辈一介下修也无从得知。」
「......你说。」
短暂的沉默後,冥冥中的声音再度开口:「三万年後发生了什麽事,大逆和仙门的争锋最後谁赢了?」「仙门赢了。」
王平直言不讳:「大逆的辉煌持续了不到千年就随着人皇消失而轰然倒塌,如今寰宇已是仙门独霸!」
「而人皇消失後,为了护持大逆,【天旗赦宥真君】战死,至今都未能归来,【宣化圣功真君】失踪,实则暗中投靠土炁,【天逆宫】则是被仙门诸真君所分食,大逆最後的遗产即将因此消亡.....」
王平三言两语,就道出了历史。
而随着他的娓娓道来,冥冥中的声音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直到最後,才终於有低沉的笑声传荡开:
「亡了?大逆亡了?」
「哈哈哈!亡得好!」
笑声迅速变得宏大起来,震得王平双耳剧痛,乃至整座天梯都在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破裂般脆响。
「我就知道,人皇无谋,天旗少智,两人都是废物,大逆如此基业居然都能被他们给弄得亡了,果然是恶人有恶报,要是当年听我的,大逆铁定已经称霸寰宇,改道换代,让仙道再度伟大了!」
王平闻言心中顿时生出了好奇。
说实话,有一点他早就觉怪了,旋即想到这里是历史片段,他也就放开胆子,乾脆出言询问道:
「前辈,我有一事不明。」「嗯?」
笑声戛然而止,王平能感应到,那位冥冥中的大能再度朝着自己看了过来,带着强烈的审视和打量。
「什麽事,说。」
「您怎麽也只叫人皇?」
王平低声道:「人皇只是尊号吧,您既然认识他,不应该和叫【天旗赦宥真君】一样直呼其称号吗?」
「你懂什麽!」
冥冥中传来一声冷笑:「真人真君的道号,往往是称号,敬号,尊号三者合一,然而人皇他从历史中除灭了他在真人时期的称号和敬号,只留下尊号,以此为道号,强化了他寰宇共尊的意象。」
「这是他证【地天泰】的功业之一。」
「因此时至今日,知晓他真名和称号敬号的人,不会超过五指之数,我曾经知道,现在也不记得了。」
说到最後,声音赫然多出了痛恨:
「所以我敢肯定,那家伙的手里肯定有一件准仙器,甚至是真仙器,否则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等功业。」
「同理,只有手里同样有准仙器,乃至真仙器护道的修士,才能够抵御人皇改变道号对记忆的影响。」简而言之就是三个字:
不公平!
「那两个家伙得了【北宫】传承,我一介散修,什麽都没有,就这,他们居然还无耻地对我二打一。」
冥冥中的声音越说越憋屈,往日种种浮现脑海,带着强烈的不甘和不服,有种大家各退二十年,同境界再打一次,一对一单挑,他绝对不可能输的,更不可能被镇压,如今说不定都是真君了。
怎奈何,天妒英才!
而另一边,王平则是眼神波动。
『原来如此,难怪别人都是六个字的道号,唯有人皇不一样,名字....原来名字也可以具备神通玄妙?』
王平有些领悟。
当然,比起他这点领悟,还是设法将眼前这位大能忽悠过去更重要,因此他很快调整思绪轻笑一声:
「话说回来,前辈可是信我了?」
冥冥中的声音没有回答,似是正在私下推算,王平对此也不意外,一边耐心等待,一边也思忖起来:
『得想个办法。』『只要这位大能相信我,和天旗一样把可以取信於他的隐秘告诉我,我就能去真实历史忽悠真人了。』
让他替自己背锅!
就在王平思索的同时,陡然间,身旁一道明光亮起,字迹浮现,正是【域外天魔】再度生出了感应。
【支线任务已锚定】
【为水炁正名!】
【「道业十全圣人」对水炁的刻板印象实在太深,请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他答应与你合作。】
【任务奖励:赤明碎片*1】
【任务惩罚:无】
一瞬间,原本还只是有这个想法,但仍然摇摆不定的王平,彻底坚定了要忽悠眼前神秘大能的念头。
赤明碎片!
这玩意儿自己已经集齐四个了,只差最後一个就能凑齐赤明仙真,从历史片段里带一件东西回去了。
他得想个办法!骗出这位神秘大能的隐秘,然後去取信真实历史里的他,让他给自己背黑锅,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王平头脑风暴的时候,突然间,沉默许久的声音再度响起:「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所言为真,这里只是历史片段,真实历史中的大逆亡了,【天逆宫】避世,那我大概率还是被困在此地。」
「....我明白了。」
说到最後,声音突然笑了:「你小子,想骗我对不对,让我把自己用来判断真实历史的隐秘告诉你?」
「别歪头了,当我看不出来麽。」
「你就是想要忽悠我!」
冷笑声隆隆响起:「水炁的修士,素来喜欢玩这一套,又不是没有人被这麽骗过,你当我不知道吗?」
「啊?」
王平脸上满是无辜:「苍天可监,晚辈绝对没有欺瞒前辈的意思.....不过恕晚辈直言,谁被这麽骗过?」
「......好胆。」
说实话,哪怕是看王平的态度,【道业十全圣人】对他口中的历史片段之说其实也有三四分相信了。
毕竟这小子太大胆了。面对自己这般大能,什麽都敢问,什麽都敢说,完全不担心被事後报复,俨然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尤其是被自己叫破开道者的身份後,他都没有慌乱,完全不怕自己传播出去,也不担心因此被针对。
思来想去,也只有历史片段能解释了。
「.....是【北宫】。」
想到这里,【道业十全圣人】幽幽道:「当年,【北宫】的至尊就是这样被溟涬玄一元君骗了个团团转。」
「那位大人应该是通过准仙器进入了与【北宫】至尊有关的历史片段,得到了历史片段中他的信任,掌握了他用来分辨真实历史的隐秘,然後以此让【北宫】至尊误以为真实历史是历史片段.....」
「嘶!」
【道业十全圣人】没有多说,然而即便如此,王平也完全可以想像到那位【北宫】至尊遭受了什麽。
同时他也大开眼界:
『原来还能这麽操作!』
就比如现在的他一样,知道是历史片段,所以敢浪,面对修真一级的大能也不卑不亢,一点都不慌。
然而如果是真实历史中的存在,却误认为所处的是历史片段,然後随便浪....那事情可就悲剧了,合着【北宫】的覆灭,是自家元君忽悠了人家的掌教至尊,让对方把自己和势力一起浪死了啊?这也太狠了!
王平甚至都可以想像到,当【北宫】覆灭,漫天真君发现自家元君的谋划後,有多沉默,又有多悚然。
难怪【道业十全圣人】对自己如此不信任,因为自家元君干得太狠,水炁这个标签徵信实在太低了!
『又是这样....』
王平觉得很无奈,怎麽就连自家元君也和【朔方涵幽真君】一样,搞前人砍树,後人暴晒这一套啊。
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还是说,这就是水炁传统?
短暂的思索过後,王平擡起头,再度开口了:「前辈对我误解太深,我虽然是水炁,但一直是好人。」
「你是好人?」【道业十全圣人】冷笑。
「我觉得我是!」
王平的回答义正言辞,毫不心虚:「我也不是想要忽悠前辈,应该说是合作,大家在一起互利共赢....」
「当年溟涬也是这麽对【北宫】至尊说的!」「抛开当年不谈。」
王平果断转移话题:「前辈有所不知,大逆亡了,仙门一家独大,梵国苟延残喘,前辈其实很危险.....」
「开始骗了!」
【道业十全圣人】冷笑:「当我不知道麽,你们骗人最喜欢玩这套,开口第一句就是某某死期将近。」
「是不是不听你的,不与你合作,我必死无疑啊?」
王平:「.......」
特麽的,好话坏话都被你给说完了,我还说什麽?可恨自己生不逢时,水炁徵信都被前辈们提完了!
深吸一口气,王平硬着头皮道:
「就是这个道理。」
他努力在脸上挤出一副诚恳的表情:「我真不是忽悠前辈,而是真实历史中的前辈确实有性命之危。」
「有个屁危险!」
【道业十全圣人】浑不在意:「我又不是古修,我是真人,也是仙修正统,还和土炁有一定香火情。」「何况只要我破封,真君几乎是指日可待,一位真君愿意妥协,谁敢要我性命?而且我和大逆本就不共戴天,我看仙门欢迎我都来不及呢,反倒是你.....我明白了,你想要我帮你掩饰身份吧?」
王平面色微变。
而冥冥之中的声音则是多出了几分笑意:「你是开道者,这麽年轻就开道,那群碧阳的岂会放过你?」
「不过你既然还活着,说明有人保你了,是古修道统?不够!古修苟延残喘,保不住你这个开道者。」
「没错,你的开道者身份十有八九还没有暴露,仙门应该还停留在怀疑阶段,所以你才急着找一个人来替你遮掩,我感应过,你开的大道很厉害,应该有特殊之处,可惜我在封印里看不真切......」
王平越听越惊讶。
虽然细节上有一点错漏,但大方向是对的,这位【道业十全圣人】几乎将他的处境凭空推演了出来!
欸,我太难了。
一时间,王平只能一边在心中感慨,一边叹息道:「前辈所言甚是,这就是晚辈和前辈的合作动机。」
「骗人动机吧!」
王平充耳不闻,继续道:「不过晚辈的确没有危言耸听,若是晚辈所料不差,前辈是不可能脱困的。」
「.....又骗我?」动摇了。
王平心中暗笑,毕竟事关自己的未来,【道业十全圣人】说得信誓旦旦,实际上心里还是没有底的。
想到这里,他当即压低了声音:「不是骗,前辈听晚辈给你分析一番,自然就会明白晚辈一腔赤诚。」
「真实历史中,大逆灭亡,独留【天逆宫】,而各家真君正在谋划将其摧毁,断掉大逆最後的火苗.....这种情况下,各家最忌讳的就是变数,前辈觉得,您脱困,晋升真君,算不算是变数呢?」
「.......继续说。」
有戏!
王平加快语速:「如果晚辈的判断无误,前辈脱困之後,对这座禁军洞天应该会有一定的控制权吧?」
「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冥冥中的声音愈发冰冷。
王平闻言摇了摇头:「前辈何必明知故问,会?不会?以仙门的作风,无论会不会,都必然当您会!」
「一位脱困後能晋升真君,甚至还能掌控部分【天逆宫】的存在,几乎可以彻底砸碎各家的谋划了。」
「更别说,前辈是散修出身。」「就算按前辈所说,和土炁有香火情,但在仙门,香火情算什麽,利益面前,照样是说翻脸就翻脸。」
「.....所以?」
听到这里,【道业十全圣人】冷笑一声:「就因为这个,因为我可能会成为变数,所以就要动手杀我?」
「当然不是。」
王平矢口否认:「诚如前辈所说,以您的神通伟力,愿意妥协,没人愿意和您交恶,凭空结下仇怨。」
「所以照我估计,各家真君应该只会对前辈视若无睹,任由三万年後的您继续被镇压在这座洞天里,不管不顾,毕竟他们只需要您不出来碍事即可.....当然,前辈天纵奇才,或许能自行脱困。」
说到这里,王平摊了摊手。
不用他说,【道业十全圣人】自己也明白:就算他能自行脱困,可仙门的真君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
所以——
「祂们非但不会救我,反而会设法加固封印。」
「前辈明监。」
「但是我可以妥协。」【道业十全圣人】还有些不甘:「只要将我放出来,我可以向那群碧阳的妥协....」「没用!」
王平陡然擡高音调:「如今仙道大势在仙门,它们不需要任何变数,无论是好是坏,仙门都不需要!」
很简单的道理。
「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真正需要变数的,是尚处於弱势一方,比如苟延残喘的古修道统。」
说到最後,王平终於图穷匕见,郑重道:「前辈,除了我,除了古修道统,没有人会救您出去的,不杀您都算好的了,所以您只能与我们合作,也只有与我们合作,前辈未来才有脱困的机会!」
「.........」
【道业十全圣人】终於沉默了。
良久过後,声音才在王平耳畔重新响起,却是带着些许感叹:「好一个威逼利诱,好一个软硬兼施。」
「还是你们水炁会啊。」
王平摇头:「前辈误会了,我是火炁修士,刚刚也不是什麽威逼利诱,只是为您分析清楚利弊而已。」
成了!
光是听着【道业十全圣人】那不再洪亮,反而透出了几分虚弱的声音,王平就知道这件事大局已定。而另一边,【道业十全圣人】也有些无奈,如果平心而论,他是绝对不愿意相信一个水炁修士的,尤其是这个水炁修士还能够穿梭历史片段,摆明了有准仙器在身,十有八九和溟涬关系密切。
实在是很难让人信任啊。
『可是....不得不为。』
对於自己的处境,【道业十全圣人】的认知非常清晰,至於王平的论点,其实真正的关键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里究竟是不是历史片段。
如果真的是,而真实历史也的确如他所说,那与之合作的确是唯一可行的方案,这一点他看得很清。
问题在於,万一不是呢?
万一眼下自己所处的仍是真实历史,所谓历史片段只是对方忽悠自己的谎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想到这里,封印中的【道业十全圣人】忍不住擡起头,观望【命运】,掐指推算,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号称「十全」,自然是无一不精,推演术算他也擅长,往往能捕捉到一线未来的变化。
『如果人皇消失....』
以这个大前提为基础构建,他推算的未来几乎有八成都能和王平所言对上,可人皇消失本就是谬论。
好好的真君,怎麽可能突然不见?『不,也不一定。』
回想起记忆中那个略显模糊,却无限高渺的身影,【道业十全圣人】终於长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泽地萃】。」
声音响起,王平猛然擡头。
紧接着,就听冥冥中的声音继续道:「所谓泽上於地,萃,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就是此卦真意。」
「意思也很简单,泽上於地,必有水聚,盈而有冲堤之危,所以此位因聚而兴,也因聚而亡,想要感应这道天地极位,其一要有【会聚】的意象,其二要修治兵器,做好限制【会聚】的准备。」
「所以我打造了【十全圣兵】。」
「【十全圣兵】,聚八卦权柄,却又以兵戈治之,就是为了响应【泽地萃】,我本来是必然能证道的。」
「然而输给人皇之後,【十全圣兵】破碎,一切也就成了空谈.....不过那家伙也给我留下了一线生机。」
【道业十全圣人】的声音接连不断,如魔音贯耳,带着海量的道行和知识轰然砸进了王平脑海,逼他不得不开启【金海尽干】,排除杂念,这才勉强将这些知识记住,没有因接受不了而遗忘。
「生机就是这座洞天。」
「洞天内的八座险地,还有天中高悬的日月,就是【十全圣兵】的残骸所化,人皇将其回炉重造了。」「这些禁军通过险地考核,得了机缘的同时,其实也是作为薪柴,点燃炉火,重铸我的【十全圣兵】,如果未来一切真如你所说,那麽三万年後,它必然已经恢复巅峰,乃是一件上乘的真器。」
「现在,我传你控制它的秘诀。」
下一秒,一段长达万字的法诀就在王平耳畔响起,紧接着则是一声叹息:「我不会告诉你我的隐秘。」
「不过【泽地萃】的事情,当年很少有人知道,再加上控制【十全圣兵】的法诀,足够你取信我了。」
「剩下的,你去和那个我谈吧。」
话音落下,王平立刻就看见了身旁面板上的字迹随之变化:
【「道业十全圣人」被你说服了。】
好耶!
第五枚赤明碎片到手!
王平心中激动,什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得是威逼利诱好用!当然,这不是魔道,这个叫高效!
............
目送王平和天犼的身影消失在天梯之上,进入【禁军戍卫府】的内府,天空中的模糊面庞微微波动。而在洞天的至深处,暗无天日之地,一道白影陡然浮现,周身涌动了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种意象,交替轮转,调和阴阳,最後凝成白影身上袍服的重重玄景,显示出了这位大能心中的不平静。
「人皇消失......」
【道业十全圣人】低声喃喃:「那个家伙素来阴险,就算真的消失了,也不可能什麽後手都没留下。」
可如果这个小子没有蒙骗自己,人皇就是毫无後手地消失了,天旗一人难挽天倾,大逆也因此灭亡。
还是说——
白影猛然擡起头:「那家伙准备的後手,不在过去,也不在现在,而是在未来,在【天逆宫】之中?」
............
天梯尽头。
随着八座险地全部走过,人身八卦位悉数开启,王平清楚地感应到了法身的变化,以及孕育的玄妙。
『兑为口,言出法随,法咒对神通的增幅提升;艮为手,肉身有移星之力,掐诀捏印也能增幅神通;离为目,视线能洞真破妄,坎为耳,心怀恶意之人若是提及我,就会被我隔着虚空聆听到。』
『巽为股,震为足。』
『二者单独没什麽,唯有合在一起方能发挥作用,可以让我具备惊世极速,遁行类的神通威能大增。』『坤为腹,能让我吞食外物,顷刻炼化最大限度发挥出吞服的丹药和灵材效力,不浪费一分一毫。』
『最後,干为首。』
『六阳之首,能主导全身各处的玄妙变化,维系肉身稳定,而不至於因为八卦玄妙冲突而直接爆裂。』
简直就是完美。
即便以王平的角度来看,自己如今的法身强度也堪称质变,否则也不可能凭空提升一重天的战力了。
当然,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不过想要继续提升,就只能等自己开创法力道了,目前还很遥远,而且这里是历史片段,等到离开後,除非用赤明仙真兑换,否则眼下的一切提升都会化为虚无。
『....没必要。』
王平摇了摇头,并不打算用好不容易集齐碎片合成出来的赤明仙真来兑换人身八卦位的增幅和质变。
毕竟这玩意儿,在真实历史他也能得到。
无非是再走一次禁军洞天。
在他看来,赤明仙真最好是兑换一个真实历史里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而且要对探索【天逆宫】有用。
就在这时,王平突然心有所感。擡头望去,就见天梯尽头,明光洞开,一座巍峨府邸隐约浮现,随後就见一位披甲壮汉从府中走出。
「恭喜道友。」
来人声音洪亮,爽朗道:「在下鸿钜,是负责此次考核的禁军统领,道友是第一个通过全部考核的。」
「见过前辈。」
王平上前行礼,天犼也赶忙蹲下身子摇尾巴,结果下一秒,王平的视线就落在了鸿钜腰间的佩刀上。
『这是.....』
刀身长约三尺二寸,微弧内敛,如弯月收锋,刃背厚实,约一指半,刀尖处赫然凝着一点幽蓝光彩。
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天意持玄刀】!
「铮!」
霎时间,似是察觉到了王平的视线,【天意持玄刀】微微震动,刀意径直锁定眉心,仿佛在对他说:
「你瞅啥?」王平见状顿时笑了随後同样运转刀意回应:
「瞅你咋地?」
锵锵!
眼见【天意持玄刀】当场暴怒,似乎就要直接出鞘砍过去,鸿钜赶忙伸手按住刀柄,将其压了下来。
紧接着,这位禁军统领就用一种颇为惊奇的眼神看向王平,随後笑道:「天意的性子素来高冷骄傲,道友你是第一个能够让她生出如此反应的,刚刚那是刀意吧,看来道友还非常擅长技击啊。」
「略懂而已,前辈谬赞了。」
王平谦虚地摆了摆手,随後就见鸿钜擡手一招,身後内府立刻就有一道金光飞出,最後落在了地上。
「轰隆!」
霎时间,王平只觉得脚下玄妙铺就的地面微微震动,仿佛落下的不是一道金光,而是一座金色星辰。
然後他就愣住了。
「这是.....」
「此物名为【戍道明光铠】。」鸿钜的声音适时响起:「这就是禁军的象徵,只有穿戴此铠,才可以在【禁军戍卫府】内自由行动。」
王平张了张嘴,这是铠?
入目所见,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铠甲,而是一座足足有三米高的人形堡垒,铭刻着海量的阵纹。
『这不是灵宝。』
王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铠甲俨然超出了常规定义,与其说是灵宝,不如说是一座铠甲形状的阵盘。
而且和他手里那个只能铭刻一道阵法的阵盘不同,这件【戍道明光铠】上的阵法多到难以想像,哪怕是最外层,他都能看到超过千个阵法基点,何况铠甲内部了,观其气机,起码有三种阵法。
每种恐怕都不亚於【天饕食寿玄阵】!
『做成这个形态,是为了好拆卸吧,整个铠甲就是阵法模块打造的,哪里有了破损,可以现拆现换。』
这好厉害啊!
从【戍道明光铠】上,王平看到了迥异於仙门的路线,显然,大逆在外物的利用技术上远超过仙门。
「库库哢哢....」
机括运转,巍峨的人形堡垒就这样向着两侧分开,露出了里面驾驶舱般的空间,看得王平心痒难耐。好想坐进去试试!
与此同时,鸿钜还在介绍:「【戍道明光铠】一共铭刻了三道玄阵,兼顾了防守,攻击,还有修行。」
「防守的玄阵,唤作【戍道卫法玄阵】,覆盖了整套铠甲的方方面面,涵盖了当前所有的道统,无论什麽攻击,是针对肉身,针对神通,针对识海,还是针对命格气运,它都能起到防御作用。」
「其次是【天煌束明玄阵】。」
「这座阵法主攻,平时不显,斗法时每一次你和对方的神通碰撞,阵法都会感应,凝结出一束明光。」
「明光加身,会为你提升状态,加强法力,提高神通威能,蓄满四十九道明光後还能上感天地极位。」
「嘶....」王平倒抽一口凉气。
「哪一道极位?」
「【火天大有】。」
鸿钜轻笑一声:「不然你以为,陛下为什麽要特地将【天轮煌麟圣王】的屍首悬在【天逆宫】上方?」
「就是为了利用其屍首,让【火天大有】为我大逆所用,【天煌束明玄阵】就是以此为基础设立的,四十九道明光蓄满後,感应这道极位,就能落下洞然劫火,焚杀敌人,威能起步破七重天!」
我尼玛,天基武器?极位大炮?听到这里,王平心中很快就有了估算,只凭这一件戍道明光铠,起码可以为修士添上一重天的战力!
「那....最後一道阵法呢?」
「唤作【法天铭誓玄阵】」
鸿钜淡淡道:「修士以自身道统感应此阵,立下忠诚的誓言後,就可以得到【地天通泰之光】的加持。」
「以此擡举性命,拔擢命格,加速修行。」
「除此之外,这也是禁军的象徵,里面有禁军的识别印记,没有这个,【禁军戍卫府】可不会认你。」
「原来如此.....好宝贝啊。」
王平忍不住上前,轻轻抚摸了一下面前的庞然大物。
绝对的好宝贝,价值不比一件玄器差,甚至犹有过之,完全可以最大限度填平自己在战力上的缺陷。
『我这具分身如今已是破四重天的战力,要是顺利开创法力道,必然能破六重天,再穿上这套铠甲,就是破七重天,催动【天煌束明玄阵】,动用极位大炮,全力爆发之下,估计能破八重天。』
都能和明幽一战了!
『更别说....这还是禁军的身份证明!』有了它,【天逆宫】的六环区域,整座【禁军戍卫府】对别人来说是龙潭虎穴,对自己而言就是家!
想到这里,王平已然有了决定。
『就带它了!』
下一秒王平手中陡然亮起了火光,【天上火】玄妙运转,化作一枚繁复至极的宝印狠狠盖了下去。
【铭天章】!
「嗡嗡.....」
霎时间,【戍道明光铠】就剧烈震动了起来,阵法中枢,玄妙运转,各处阵法基点都开始转换光色。
眼见这一幕,原本和颜悦色的鸿钜顿时面色微变:
「赤明,你在做什麽?」
按照规矩,接下来王平应该对【法天铭誓玄阵】宣誓对大逆的忠诚,然後才能得到铠甲的操纵权限。
然而王平却没有这麽做。
虽然从未见过【天上火】,但鸿钜还是迅速分辨出了其中的玄妙:「你不愿意宣誓,甚至要强夺铠甲?」「你不忠诚!」
王平全然不理。
虽然只是历史片段,理论上一切为虚,但即便如此,他完全没有考虑过宣誓,万一留下隐患怎麽办?
一念至此,王平当即开口:
「岂容尔臣僭越,敢敕天上火君?」
换做以前,这一声法咒聊胜於无,然而在开了【兑口】之位後,这一声嗬斥却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言罢,本就焰光滔滔的【天上火】更加凶猛,瞬间就将整座【戍道明光铠】覆盖,印上了属於王平的痕迹,至此以後,这件禁军铠甲就算是被他褫夺了过来,整个过程极为迅速,还不到顷刻。
等到鸿钜反应过来他已经做完了。
「你.....放肆!」
他当即想要出手拿下王平,恐怖的威压顷刻逼近,破九重天的战力足以让此时的王平毫无反抗之力。
然而王平已经无所谓了。
【主线任务已完成!】虽然在八座险地内耽搁了将近半年,但这座洞天显然还具备某种时间玄妙,放缓了洞天内外的时间。
因此在洞天内的半年时光,放到外界还不到三十日——若非如此,【主线任务】早就提醒了,王平也不会悠哉游哉地花费半年时间在开启人身八卦位上,而眼下,【主线任务】已然完成结算。
「轰隆!」
一声巨响,王平眼中的世界陡然变得模糊起来,包括不远处的鸿钜,似乎也一下子和他拉开了距离。
「这....」
眼见这一幕,鸿钜的脸上满是愕然,不远处,含光的身影也悄然浮现,却是流露出了些许明悟之色。
「原来如此,并非真实.....」
话音未落。
下一秒,所有景象就如同被搅乱的浑水,彻底化作模糊不清的重重光色,就这样迅速脱离王平视野。
唯一没有任何变化的只有他自己,以及被他抓在手中,选择用赤明仙真带回现世的【戍道明光铠】。
『果然。』
王平一脸不出所料:『只要【主线任务】完成,这一座历史片段就相当於走到尽头,即将要破碎了。』这一次自己收获不小,没白来!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本来已经模糊的历史片段竟有一小块区域变得清晰起来,有声音穿越了时光:
「是你!怎麽可能.....」
王平愕然擡头。
他认得这声音,是【天旗赦宥真君】,这位举止儒雅的真君此刻竟是放声大吼,俨然暴怒到了极致。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一道极细微的声音,如离弦之箭,悍然击碎了历史的界限,乃至穿越时光,从历史片段里的【天逆宫】最深处飞出,最後赶在他回归现实的前一刹,轰然砸在了他的识海:
「回去告诉溟涬前辈.....」
依旧是【天旗赦宥真君】,然而不同於刚刚的暴怒,此刻的他竟透出了连王平都可以感觉到的虚弱。
『他快死了....』
王平瞳孔骤缩,不是历史片段破碎导致的消失,而是在历史片段消失之前,这位真君就即将陨落了!
谁杀的他?
这可是一位开辟了真正道统的真君,实力绝对凌驾於寻常真君之上,谁能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杀了他?旋即,【天旗赦宥真君】含恨的余音就在王平耳畔散开:
「寰宇....仍有仙人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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