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过去了。
陆砚秋终于忍不住了，在聊天框里打了一个“？”发了过去。
这一次回复倒是很快，几乎是秒回。
陈卓的消息弹出来：“陆姨，谢谢你送的汤臣一品的房子，我很喜欢。”
陆砚秋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气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自己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被书仪姐训了一顿，现在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跑来跟她说“谢谢你的房子”？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我不喜欢占人便宜。你我两清了。”
陈卓的回复很快就到了：“陆姨，你这就见外了。你送的这套房子光价值就比那些首饰贵了一倍多，怎么算都是我占你便宜。我过两天就回江城了，打算临走前上门拜访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陆砚秋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她想起顾书仪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以后跟他有关的你不要打听”“我们家里的事你不要管”。
她本来想直接拒绝，顺便把聊天窗口关掉。
可她的手悬在屏幕上方的时候，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这个臭小子马上就要走了，下次再来魔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如果她这次放他走了，自己这口气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
“哼！是你小子自己送上门来的。”
她盯着屏幕，嘴角慢慢弯了一下，手指打字：“檀宫，13号别墅。”
“好的。”
陆砚秋把手机扔到一旁，翻身仰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看了两秒，嘴角那层弧度还没有消失。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光裸的小腿，丝袜早就扔在楼下了，脚趾在被单边缘勾了一下，整个人蜷起来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在自己身上，跟个毛毛虫一样。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准备着明天要怎么收拾那个臭小子。
……
另一边，陈卓把顾清音送回家之后，返回了半岛酒店。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习惯性地闭上眼睛，打开了“崔斯特之眼”。
是的，他已经养成习惯了，经过陈柔嘉那个事情，纵使他有【守护者】羁绊，可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会看看她们。
意识穿过夜色和距离，精准地落进了铂悦公馆九楼908的客厅里。
现在正是傍晚六点，客厅里的电视没有打开，小橙子坐在她那张专属的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塑料盆，里面堆着大半盆碧绿的豆角。
她低着头，小眉头微微皱着，正认认真真地把豆角掰成一段一段的。
每掰完一节，她都会拿起前面已经掰好的那一截并在一起比一下长度，然后在新的那一截上用指甲掐一个小印子做记号，确保每一根的长度都差不多齐整。
王心雅坐在旁边的小矮凳上削土豆，她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小橙子，然后继续低头削皮。
小橙子掰完一根豆角，抬头问了一句：“妈妈，今天是要做焖面么？”
“对啊。”
“太好了，橙子喜欢吃妈妈做的焖面。”
“那待会你多吃一点。”
“嗯嗯。”小橙子又掰了一根豆角，这次比对齐的动作只做了半截就停住了，她捏着那根豆角犹豫了一下，开口问，“妈妈，爸爸今天回来吃饭么？”
王心雅摇了摇头，手上的削皮动作没有停。
小橙子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低下头继续掰豆角，把那根没对齐的豆角放进盆里，又拿起新的一根，只是这次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反复比对了。
“橙子又有好久没见到爸爸了，橙子好想爸爸。”她声音低了一些，“妈妈，橙子可以跟爸爸视频么？”
王心雅放下削好的土豆，转头看着小橙子，语气放软了一些：“橙子，爸爸去外地出差了，很忙很辛苦的。咱们没事就不要打扰爸爸了。”
小橙子低头“哦”了一声，又掰了一根豆角，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
陈卓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愧疚感像一根细细的针扎进来。
他关掉崔斯特之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王心雅的微信，拨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公～”
王心雅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把手机转了个角度对准旁边的小板凳。
小橙子还坐在那里掰豆角，王心雅喊了一声：“橙子，你看谁打来的？”
小橙子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手里那根刚掰到一半的豆角啪嗒一声掉进了盆里，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王心雅身边扒着手机屏幕往里看，声音里带着惊喜和一点委屈：“爸爸！爸爸！”
陈卓靠在沙发里看着屏幕上那张凑得极近的小脸，笑了一下：“橙子，在帮妈妈做饭呢？”
“嗯！橙子在掰豆角！”
小橙子把屏幕往自己那边扳了扳，像怕他看不清似的，“爸爸你看，橙子掰得可整齐了。”
她把手机镜头对着那个塑料盆晃了一下，盆里那些豆角几乎长短一致。
“我看到了，”陈卓说，“橙子掰得真整齐，比大厨好厉害。”
小橙子满意地笑了，又把手机扳回来正对着自己的脸：“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橙子想你了。”
“快了，再过两三天就回去了。爸爸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吗？太好了！”小橙子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爸爸你吃饭了没有呀？”
“还没呢，刚到酒店。”
小橙子立刻转过头去喊王心雅：“妈妈！爸爸还没吃饭！你快让爸爸去吃饭。”
王心雅在旁边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小橙子的头。
她接过手机，把屏幕对着自己，看着陈卓，
“老公，你那边还顺利吧？”
陈卓点了点头：“挺顺利的，过两天就回去了。”
“嗯嗯，那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着凉了，注意安全，注意休息……”
王心雅叮嘱了很多，陈卓没有一丁点不耐烦，反倒是那满满的爱意从屏幕当中要溢出来了一样。
聊了十几分钟，陈卓看着王心雅又看了一眼她旁边那个探出来半个脑袋的小橙子。
“时间不早了，你还要给橙子做饭呢，就先不说了，我回去给你们带礼物。”
小橙子在旁边喊了一句：“爸爸我要一个那种很大的卡皮巴拉。”
“好好好，很大的卡皮巴拉。”
王心雅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净要那些占地方的，家里都已经快放不下了。”
小橙子又在屏幕旁边叽叽喳喳地说道：“咱们不是马上要搬去那个大大的家了么，妈妈你还说到时候会有几个姨姨过来跟我们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