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苏晨快步走上前，眉头微皱，“您的神魂刚刚稳定，不该到这里来。这里有我们处理就好。”
苏清寒轻轻摇了摇头。她没有理会苏晨的搀扶，而是径直走到全息战术地图前。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红蓝交织的防线，看完了苏晨刚才布置的整个防御网络。
“外线封锁，内线清洗，暗网绞杀。”苏清寒轻声念出这三个词，转头看向苏晨，“很完美的战术。你们把整座金陵变成了一座铁桶，准备把下山的隐世宗门耗死在这座城里。”
“但你们漏算了最致命的一环。”
苏清寒抬起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指在地图最中心那个代表着潜龙别苑的蓝色光点上。
“这里。”
苏晨的眼神一凝。
苏清寒看着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们太低估十万大山的贪婪了。那些人下山，不是为了占领金陵，也不是为了替那些死掉的先锋报仇。他们的最终目标，从十五年前开始就没有变过。”
“他们要的是苏家旧库里的钥匙，要的是极阴本源，要的是我这条命，以及我脑子里关于龙脉封印的阵图。”
苏清寒的目光扫过顾青瓷、萧若珏和沈傲雪。
“如果他们发现在外围打不进来，或者损失惨重，他们绝不会继续添油战术。昆玉神狱和那几家宗门的长老一旦失去耐心，就会直接放弃外围的纠缠，集中所有力量，进行斩首行动。”
“潜龙别苑，就是他们最终的靶子。当几名护宗长老带着镇山法器同时砸下来的时候，常规的火力网和暗影卫是挡不住的。”
指挥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苏清寒说的是事实。在绝对的武道力量面前，普通的防御设施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我会留在这里。”苏晨沉声说道，“只要我在这，谁也别想踏进别苑半步。”
“你不能留在这里。”苏清寒毫不犹豫地反驳，“你是这把刀最锋利的刃。如果你被钉死在别苑里只能被动防守，外面的古药商会谁去端？那些藏在暗处的执令使谁去杀？你必须出去，把战火烧到他们的阵地上。”
“可是别苑的防御……”
“别苑的防御，交给我。”
苏清寒打断了苏晨的话，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退让的决绝。
她转过身，看着全息地图上潜龙别苑的地形结构。
“你在这座别苑底下布下的聚灵阵，确实精妙，充满了纯阳之气的刚猛。但你忘了，苏家世代传承的‘守渊大阵’，从来都不是单极的阵法。它需要阴阳交汇，需要以极阴之气为阵眼，才能将地脉的力量彻底锁死。”
苏清寒转头看着苏晨，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虽然修为没有恢复，但我体内的极阴本源已经归位。只要我坐在阵眼之中，以我的血脉为引，就能将潜龙别苑底下的阵法彻底激活。到那时，这座别苑就不再是一座普通的庄园，而是一座微缩版的龙脉封印。”
“只要我不死，就算隐世宗门的长老倾巢而出，也别想在短时间内破开这道防御。”
苏晨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太清楚激活阵眼的代价了。那需要施术者将自己的神魂和地脉强行连接在一起。每一次遭受攻击，阵眼都会将部分震荡直接反馈到施术者的神魂上。苏清寒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几次高强度的冲击。
“不行。”苏晨断然拒绝，“我绝不会拿您的命去填这个阵眼。十五年前我护不住您，十五年后，我不可能让您再替我去挡刀。”
“晨儿！”
苏清寒突然提高了声音。她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苏晨的手臂。那双看似柔弱的手，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我姓苏。我是苏家这一代唯一的长辈，是名正言顺的守渊人。”
苏清寒看着苏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十五年来，我被关在培养舱里，像个标本一样任人抽取血髓。我活下来，不是为了继续当一个被你保护在羽翼下的废人。”
“苏家的血海深仇，苏家背负的使命，不能全压在你一个人肩膀上。你能在外面杀人，姑姑也能在家里守阵。这是我的战场，你不能剥夺我参战的资格。”
苏晨看着姑姑眼中那抹决绝的光芒，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棉花。
他知道，苏清寒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不仅仅是战术上的需要，更是她为了找回自己作为苏家人尊严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沐千雪走了过来。
她将天音绝剑横在身侧，走到苏清寒身边，转身面向苏晨。
“阵眼不能无人护法。”沐千雪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我留下来。只要我还剩一口气，就没有人能靠近阵眼半步。那些从十万大山里出来的熟面孔，我来替你挡。”
苏晨看着这两个女人，一个是自己誓死要保护的亲人，一个是已经彻底斩断过去、选择与自己并肩的女人。
他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
“好。”
苏晨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块刻着繁复阵纹的阵盘递给苏清寒。
“这块主阵盘可以直接调动地下的纯阳真气。遇到危险，不要硬抗，用阵法卸力。撑不住了立刻切断连接，剩下的交给我。”
苏清寒接过阵盘，嘴角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放心去吧。姑姑还没看着你把苏家的门楣重新立起来，舍不得死。”
战术布置彻底完成。
潜龙别苑这台庞大的战争中枢，正式切换到了最高负荷的运转状态。
苏晨独自一人走出地下指挥中心。
来到别苑的大门外，夜雨已经停歇，但空气中的湿冷感却越发刺骨。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在黑潮货轮上缴获的“东山”令牌，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坚硬的令牌在他手中化作一团齑粉，随风散落在积水的路面上。
苏晨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高楼，看向金陵城南的方向。
那里，正是古药商会总会馆的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