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男人，手里捏着两枚盘得油光发亮的百年老核桃。
即便大门被踹碎、拍卖师被砸成肉泥，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太多惊慌，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倨傲和阴冷。
古药商会总会长，徐半城。
或者说，他还有另一个更隐秘的身份——昆玉神狱埋在世俗界的外门执事。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徐半城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晨，“我知道你这两天在金陵很威风。但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徐半城伸出手指，指了指头顶那块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
“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你刚才踢碎的，不仅是我古药商会的门，更是十万大山里几位老神仙的脸面。”
“脸面？”
苏晨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冷得能刮下冰碴子。
他一步一步走向拍卖台，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拿我苏家人的血，配合西方的杂碎熬成这种连狗都不吃的烂药，然后拿出来骗这些白痴的钱。你们管这叫老神仙的脸面？”
苏晨每往前走一步，身上的杀意就拔高一分。
“你们的脸，还真他妈的贱啊。”
徐半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晨竟然直接一口叫破了强化药剂的底细，甚至连“血”的事情都知道了！
“你找死！”
徐半城不再伪装，他猛地一拍太师椅的扶手，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般从高台上跃下。
一股远超内劲巅峰、甚至隐隐摸到宗师门槛的浑厚真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他的双手化作两只铁灰色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奔苏晨的咽喉抓去。
“神狱鹰爪功！这小子死定了！”几名站在角落里的商会核心护卫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残忍的快意。
然而，苏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徐半城的利爪距离苏晨的咽喉还有不到半尺的时候，苏晨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震天动地的真气爆发。
苏晨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像赶苍蝇一样，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徐半城那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在苏晨这一巴掌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噗——”
徐半城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整个人像一个破布口袋般，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倒飞回去，“轰”的一声砸在刚才那张太师椅上。
坚硬的红木太师椅被砸得粉碎，徐半城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废墟里，半边脸已经彻底塌陷，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等着看苏晨被撕碎的权贵们，此刻全都被吓尿了裤子，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更是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可是古药商会的总会长！是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半仙”啊！
竟然被这个年轻人一巴掌抽废了？！
“你……你到底到了什么境界？！”徐半城捂着漏风的嘴，眼中终于露出了极度的恐惧。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真气，却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在刚才那一巴掌下寸寸断裂。
苏晨走到徐半城面前，缓缓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强行提了起来。
“我没兴趣回答死人的问题。”
苏晨的眼底跳动着暗金色的火光，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的寒风。
“我二叔，苏天岳，现在在哪？”
听到“苏天岳”这三个字，徐半城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不可能……那条线是绝密的！”
“看来你确实知道。”苏晨冷笑一声，“那就好办了。”
下一秒，苏晨的手指直接扣在了徐半城的天灵盖上。
《阎王帖》·搜魂！
霸道无比的纯阳神识犹如一柄烧红的尖刀，蛮横地刺入徐半城的识海。
“啊啊啊啊啊——！！！”
徐半城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的眼球高高凸起，浑身的肌肉疯狂抽搐。这种直接撕裂灵魂的痛苦，比凌迟还要残忍十倍。
大量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苏晨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那是徐半城这十五年来替十万大山干的所有脏事。
从利用世俗物流网络转运苏家旧物，到暗中抓捕流浪汉和孤儿进行“试药”；
从替几家宗门筛选特殊血型，到每个月亲自前往十万大山边缘的“山外驿站”，接收那名被称为“甲级鼎炉”的血液样本。
苏晨在徐半城的记忆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山外驿站的轮廓。
那是一座修建在绝壁深渊中的阴森古堡。
而在古堡最底层的天牢里，一个浑身插满透明导管、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男人，正被铁链死死锁在墙上。每一天，都有人从他体内抽出大量的鲜血，再注入那种用来吊命的诡异草药。
那张隐约还能看出几分苏家人轮廓的脸，让苏晨的心脏猛地一抽，随即爆发出焚天灭地的狂怒。
“你们……都该死！”
苏晨猛地捏碎了徐半城的头骨。
“砰！”
徐半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如同一个破西瓜般被扔在了地上。
苏晨站起身，从徐半城怀里摸出一个沾着血的特制加密通讯器，以及一份用妖兽皮卷写成的密折。
他打开密折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刚刚传到金陵的“先锋名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焚天谷、千机门、灵鹤门等几家宗门，已经派出了第一批年轻一辈的精锐弟子，带着几具强化战奴，正式越过了江南的边界线。
他们的首要目标，不是直接杀苏晨，而是一路在江南的地盘上踩场立威，最后把潜龙别苑变成一个公开处刑的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