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金陵城上空的暴雨虽然停歇，但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沉闷感，却比昨夜更加令人窒息。
潜龙别苑大门外的广场上，那柄重达三百斤、通体漆黑的重型斩马刀依然死死地插在青石板中央。
刀身没入地面半米深，被夜叉用军用匕首钉在上面的外门令牌和先锋名单，在晨风中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这把刀，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生死界碑，横亘在世俗与隐世宗门之间。
别苑地下三层，战时指挥大厅。
虽然外面天刚亮，但整个大厅里却灯火通明，空气中绷着一根几乎要断裂的弦。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江南省的地图被切分成数十个红蓝交织的网格。
红色的警报光点在江南边界线上疯狂闪烁，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被强行拔除的世俗暗哨。
苏晨坐在一张黑色的战术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他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屏幕上那些正在疯狂逼近的死亡威胁，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主上，伤亡数据出来了。”
夜叉大步走上前，把一份沾着血迹的战报按在桌面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喷涌出来。
“从昨夜下半夜开始，江南边界沿线的十七个外围监测点、四个地下情报站，全部失联。派出去确认情况的三个合击小队，只逃回来一个人，而且丹田被废，全身经脉被一种极其阴毒的火属性真气烧穿。”
夜叉死死攥着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们不是在赶路，他们是在一路踩人、收线。但凡是跟我们天龙殿沾点边，哪怕只是外围的线人，都被他们当场虐杀。尸体甚至被故意挂在路标上，摆明了是在向我们示威！”
苏晨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不用猜了，是焚天谷的手段。”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让大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昨夜那个在天上乱吠的炎烈，练的就是这种火属性真气。他们既然想立威，那就让他们立。把外围的暗影卫全部撤回来，不要做无谓的消耗。”
“可是主上！”夜叉猛地抬起头，满脸不甘，“难道就任由这帮山里的狗杂碎在我们的地盘上杀人？”
“撤回来，是为了把拳头收紧。”
苏晨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处跳动着暗金色的纯阳真气，“金陵城现在的局势，就像是一个装满了炸药的火药桶。他们既然想把金陵变成示威场，那我就把整座金陵，变成他们的坟场。”
一旁的顾青瓷穿着紧身作战服，双手抱胸靠在主控台前。她的脸色同样冷若冰霜，修长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着。
“苏晨说得对，现在硬拼外线没有意义。”
顾青瓷调出一份刚刚截获的加密情报，投放到大屏幕上：“天机阁本部刚才发来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这次下山的，不止是焚天谷的炎烈。”
屏幕上跳出几个模糊的偷拍画面。
画面中，除了穿着赤色战袍的焚天谷弟子，还有穿着青色道袍的千机门精锐，以及几个袖口绣着白鹤图腾的灵鹤门剑修。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心底发寒的。
在队伍的最后方，跟着几辆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重型卡车。而在卡车旁边，站着十几个全身笼罩在白色长袍里、连脸都被防毒面具遮住的诡异身影。
“看清楚这些人。”
顾青瓷将那十几个白袍人的影像放大，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恶寒：
“这是山外驿站专门培养的‘外门医师队’。这帮人平时根本不露面，只有在需要大规模处理活体血样、或者提炼‘鼎炉’本源的时候才会出动。”
“他们手里提着的那些银色恒温箱，和创世纪财团用来装基因药剂的箱子，型号完全一致。”
“不仅如此。”沈傲雪从另一侧走过来，将一份资金流向图切入屏幕。
“我连夜切断了古药商会剩余的几条资金线，但在回溯账目的时候发现，这支先锋队伍在下山前，刚刚接收了一批从北美绕道进来的特级冷链货物。”
沈傲雪看向苏晨，眼神凝重：“那批货物里，装的极有可能是高纯度的第七号强化药剂。这帮下山先锋的队伍里，绝对藏着怪物。”
“畸形战奴。”
苏晨吐出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在北美的时候，创世纪的典狱长就喜欢玩这种把人变成废铁的把戏。看来这帮隐世宗门，也觉得这种半人半兽的怪物很好用。”
苏晨缓缓站起身，一股半步神境的恐怖威压在他周围若隐若现。
“他们带医师队，是想抢姑姑的极阴本源，想抽干苏家的血；他们带战奴，是想用最暴力的手段把金陵的防线碾碎。这帮所谓的隐世天骄，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苏晨转头看向萧若珏：“军方那边怎么说？”
萧若珏穿着笔挺的将官军服，干练的短发下是一张冷峻的脸庞。她冷哼一声，将一份军令拍在桌面上。
“我把江南军区的三个重装机械化合成旅全部压到了金陵外围。但上面的意思是，在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军方不能主动用重火力向隐世宗门开火，只能维持防线。”
萧若珏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怒火：“这帮老古董还在幻想能跟山里保持平衡！不过你放心，我已经下令，只要那帮先锋敢硬闯军方设立的红线，我的人会第一时间用穿甲弹教他们做人！”
“足够了。”
苏晨点了点头，他原本就没指望军方能直接替他把山门平掉。
世俗的火炮虽然猛烈，但要真正打断那些隐世宗门的脊梁，还得靠绝对的武力碾压。
“傲雪，继续盯着他们的资金线和后勤补给，任何跟山里有牵连的世俗白手套，查出一个，爆掉一个。”
“青瓷，情报网全面收缩进城，把金陵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路口的监控都给我盯死。我要知道他们进城后的每一步落脚点。”
“夜叉，通知暗影卫和火器组，所有人退守内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出击。我要让他们毫无阻碍地走到我面前，然后再一脚踩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