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13日，周一，上午九点。
陈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国际原油期货的行情。过去一周，油价继续上涨，从每桶六十四美元涨到了六十六美元。徐国豪的多头头寸，已经增加到了五十五亿元。账面浮盈约四亿元。陈诺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他在等待苏晚的到来。
九点十五分，苏晚推门走了进来。她在陈诺对面坐下，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持仓报告：“诺哥，徐国豪的仓位已经确认了。五十五亿元的多头头寸，集中在六月和七月合约上。平均建仓成本大约在六十三美元左右。”
陈诺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我们的资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晚说，“十亿元，分存在六个账户中，分布在三家不同的经纪商。所有账户都与辰诺资本没有直接关联，查不到我们头上。”
“好。开始建仓。做空原油。”
苏晚点了点头，但没有马上离开。她看着陈诺，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诺哥，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真的相信沈建国吗？”苏晚问，“他给我们的消息，万一不准呢？”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不完全相信他。但我相信他的判断力。沈建国在金融圈混了三十年，从来没有站错过队。他既然愿意冒险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但如果他是在利用我们呢？”苏晚追问，“如果他和徐国豪是一伙的，故意设局让我们做空，然后反向操作，把我们一网打尽呢？”
陈诺又沉默了。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想过。沈建国帮他的动机，始终是一个谜。一个管理着五千亿元资产的国有投资平台掌门人，为什么要冒着得罪徐国豪的风险，去帮助一个濒临破产的民营投资公司？这不合逻辑。
“你说得对。”陈诺说，“沈建国可能是在利用我们。但我们没有选择。我们现在处于绝对的劣势，任何一根橄榄枝，我们都必须抓住。哪怕那是一根带刺的橄榄枝。”
苏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信任你的判断。”
她站起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陈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十亿元的空头头寸，一旦建立，就没有回头路了。赢了，辰诺资本还有机会翻身。输了，他将失去最后的本钱。
上午十点，苏晚开始执行建仓计划。她通过第一个账户，在纽约商品交易所卖空了五千手原油期货合约，价值约三亿元。建仓完成后，她向陈诺报告了情况。陈诺说：“继续。第二个账户。”
上午十一点，第二个账户建仓完成，又卖空了三千手合约，价值约两亿元。下午一点，第三个账户建仓完成，卖空了四千手合约，价值约两亿五千万元。下午三点，第四个账户建仓完成，卖空了三千手合约，价值约两亿元。下午四点，第五个和第六个账户同时建仓，卖空了剩余的五千手合约，价值约五千万元。
一天时间，十亿元的空头头寸全部建立完毕。平均建仓价格在每桶六十六美元左右。
陈诺看着最终的持仓报告，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沈建国发了一条消息：“沈董，我已建仓完毕。十亿元空头头寸，平均价格六十六美元。”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大约十分钟，沈建国回复了：“好。下周一OPEC会议见分晓。”
陈诺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深圳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致命空头头寸已经建立完毕。接下来，就是等待OPEC会议的召开。如果沈建国的消息准确，油价必然大跌，他的空头头寸将获得巨额收益，徐国豪的多头头寸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如果沈建国的消息不准确，或者OPEC会议没有达成增产协议，油价可能继续上涨，他的空头头寸将面临巨大亏损。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辰诺资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