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6日,周日,上午十点。
陈诺坐在拘留室的床上,盯着墙壁上那道裂缝,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从昨天凌晨被带到这里,他已经度过了三十多个小时。这三十多个小时里,他没有睡觉,没有吃东西,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复盘过去几个月的每一个决策。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太阳穴隐隐作痛,胃里空空荡荡,但他感觉不到饥饿,感觉不到困倦,只有一种麻木的清醒。
门被打开了。一名警察走进来:“陈诺,有人来看你。”
他站起来,双腿有些发麻,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跟着警察走出拘留室,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探视室。探视室里坐着陆明远。陆明远看到他,立刻站起来,隔着玻璃,拿起电话。他的手有些发抖。陈诺也在对面坐下,拿起电话。
“诺哥,你还好吗?”陆明远问,声音有些哽咽。
“还好。”陈诺说,声音有些沙哑,“公司怎么样了?”
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公司暂时稳定下来了。沈建国那边又注入了一笔资金,五亿元。加上之前我们赚的一亿五千万元,现在账上还有大约六亿元的现金。短期内不会有流动性问题了。”
陈诺点了点头:“那就好。徐国豪那边呢?”
“徐国豪已经被正式批捕了。”陆明远说,“除了操纵市场,他还涉嫌挪用资金、职务侵占、行贿等多宗罪名。据说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亿元。他这辈子,可能都出不来了。”
陈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赢了。但赢得太惨了。”
“是啊。”陆明远说,“为了这场胜利,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资产缩水了近百亿元,团队流失了三分之一,你的声誉也受到了严重损害。现在,你还要面对刑事调查。”
陈诺苦笑了一声:“但至少,我们还活着。徐国豪已经倒了,辰诺资本还在。这就够了。”
陆明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诺哥,你的案子,威廉姆斯与怀特事务所的律师团队正在全力处理。他们说,有把握在两周内让你取保候审。只要取保候审成功,后续的官司就好打了。”
“好。”陈诺说,“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把我弄出去。公司需要我。”
“我知道。”陆明远说,“我会尽全力的。”
探视时间结束了。陈诺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陆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明远,辛苦你了。”
陆明远摇了摇头:“兄弟之间,不用说这些。”
陈诺转身,跟着警察走回了拘留室。他坐在床上,重新看着墙壁上那道裂缝,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惨胜,是他人生中最苦涩的胜利。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只要辰诺资本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他必须坚持下去。
当天晚上,陈诺躺在拘留室的床上,试图入睡。但他睡不着。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陆明远说的话——“资产缩水了近百亿元,团队流失了三分之一”。这些数字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曾经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曾经以为辰诺资本坚不可摧。但现在他知道了,在市场的洪流面前,任何个人和公司都是脆弱的。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数字,不去想那些流失的团队,不去想那些受损的声誉。他告诉自己,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