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3月15日，周一，下午两点。
陈诺坐在顾清影的实验室里，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清影医疗的最新数据。AI医疗模型在经过三个月的优化后，对罕见病的识别率从百分之七十八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二，模型的解释性也得到了显著提升。医生们可以通过可视化模块，直观地看到模型做出诊断的依据。屏幕上展示着一个肺部CT影像，模型用不同颜色的区域标注出可疑病灶的位置，旁边附有详细的文字说明，解释了每一个判断依据。
“陈诺，我们做到了。”顾清影说，声音里带着兴奋，“罕见病的识别率提高了十四个百分点，解释性模块也得到了医生的好评。昨天王教授专门打电话来，说我们的系统在他的科室里已经成了标配工具。”
陈诺点了点头：“很好。你们辛苦了。”
顾清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诺，你最近看起来气色很好。”
“是吗？”陈诺笑了，“可能是因为结婚了吧。”
顾清影愣了一下：“结婚？你结婚了？”
“是的。”陈诺说，“2月14号，我和苏晚领证了。”
顾清影沉默了片刻。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眼睛看着屏幕，但目光明显没有聚焦在数据上。然后她说：“恭喜你。”
“谢谢。”
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尴尬沉默。实验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服务器风扇的转动声清晰可闻。陈诺能感觉到顾清影的情绪变化，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沉默。
顾清影率先开口了：“陈诺，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陈诺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顾清影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清影，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对我很重要。”
“只是朋友吗？”顾清影问，声音有些低沉。
陈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想起大学时代，那个在图书馆里埋头读书的女孩，那个在操场上奔跑的身影，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的人。他也想起后来的种种——她回国创业时的坚定，面对投资人撤资时的坚韧，以及在实验室里通宵达旦的执着。他知道，他对她的感情是复杂的，但他也必须诚实地面对自己和面对她。
“清影，我不想骗你。在大学的时候，我确实对你有过好感。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我对你的感情，是友情，是信任，是尊重。你是我事业上最重要的伙伴，也是我生活中最珍贵的朋友。”
顾清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的眼神里有失落，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然后她笑了，那是一种释然的笑容：“陈诺，谢谢你这么坦诚。”
“清影，我希望你能理解。”陈诺说，“我和苏晚结婚了，我很爱她。我不想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顾清影点了点头：“我理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陈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清影，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顾清影笑了：“当然。永远是。”
两个人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顾清影说：“陈诺，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从你开始放慢生活节奏，从你搬到郊区，从你越来越少参加社交活动，我就猜到你可能要安定下来了。我只是……想亲耳听到你告诉我。”
陈诺点了点头：“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对不起。”
“不用道歉。”顾清影说，“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而且，你选择了一个很好的人。苏晚是个好姑娘，我看得出来。”
“谢谢你。”
顾清影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诺，说：“陈诺，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其实，我也曾经对你有过好感。”顾清影说，声音很轻，“在大学的时候，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男生。后来我们各自走了不同的路，我以为那些感觉已经消失了。但当你出现在我的实验室里，说要帮我度过难关的时候，那些感觉又回来了。”
陈诺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清影转过身，看着他，笑了：“但我知道，那些感觉只是过去的一种延续。我们都需要向前看。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事业。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也是最信任的朋友。这样就够了。”
陈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好。就这样。”
顾清影握住他的手，笑了：“就这样。”
当天晚上，陈诺回到家，坐在书房里，拿起那本旧笔记本，写下了一行字：“2021年3月15日，我和顾清影谈了一次心。我告诉她，我对她的感情是友情，是信任，是尊重。她很理解，说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我感到很庆幸，能遇到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人。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定位——事业伙伴与挚友。”
他放下笔，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春天的夜空星光点点。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星光，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有些感情注定只能停留在某个阶段，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伴一段路程。但正是这些人和这些感情，构成了他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