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咬牙落笔。
他用最精简的措辞把事情说清楚：谁怀孕了，父亲是什么物种，生产时可能出现什么状况，需要什么级别的配合。
末尾加了一句：请上级指示。
签名，盖章，封入牛皮纸袋。
“走内部通道，今天送出去。”秦砚把信封递给宋明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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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送出去的第三天，秦砚接到了回电。
总政特勤处直接下发的加急密令。
秦砚拆开信封，逐行看完，手心出了一层汗。
“队长，上面怎么说？”宋明舟凑过来。
秦砚把密令摊在桌上。
宋明舟推了推眼镜，一目十行看完，抬头：“总政亲自接手？”
“对。”秦砚点头。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不能出任何差错。孔建华是我们在编的特殊协作人员，李晓红的爷爷是后勤部李部长。两边的关系都得维护好，孩子更不能出事。”
周怀山从外面进来。
“具体方案呢？”
秦砚翻开随密令附带的一份名单。
“总政从304医院妇产科抽调了两个人。一个姓方，主治医师，专攻高危妊娠，做了十几年产科。另一个是助产护士，姓赵，跟了方大夫八年。”
宋明舟接过名单看了看。
“方淑芬，四十三岁，党龄二十一年，三次三等功。政审没问题。”
“保密协议呢？”周怀山追问。
“已经签了。”秦砚敲了敲桌面。
“总政那边动作很快，这两人昨天就被叫去谈话了。协议内容是最高级别，终身保密。违反条款直接按泄密罪处理。”
宋明舟把名单放下。
“那接下来怎么安排？”
秦砚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的日历前。
“李晓红现在孕五周，建档在总院妇产科。我们不能把她从总院转走，那样李家会起疑。方案是这样——方淑芬以'军属特护'的名义调入总院妇产科，对外说是上级加强军属医疗保障的试点。她全权负责李晓红的产检。”
“赵护士呢？”
“跟着方大夫一起调过去。从下个月开始，李晓红的每一次产检，都由这两个人经手。病历、化验报告，全部单独归档，不过其他科室的手。”
周怀山咂了咂嘴。
“这理由能糊弄住总院那边？”
“能。”秦砚拿出另一份文件。
“总政已经跟总院院长打过招呼了。院长只知道有位首长家属需要特殊照顾，具体是谁、为什么特殊，他不清楚，也被要求不许过问。”
宋明舟点头。
“李部长那边呢？孙女生产那天，他会不会让人进产房？”
秦砚沉默了几秒。
“这是整个方案里最难的一环。”
他继续道：“上面的意思是——生产当天，必须有人把李家的人拦在产房外面。”
“谁去拦？”
“总政会派人。”秦砚翻到密令最后一页。
“生产当天，会有一位首长'恰好'在医院视察。视察路线经过产科走廊。届时以安保需要为由，对产房区域实施临时管控。”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秦砚拍了拍桌子。
“行了，别瞎想。现在开始分工。”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几条。
“第一，宋明舟负责对接方淑芬大夫和赵护士。把妖族后代出生的具体情况跟她们讲清楚——蛋壳会在多长时间内消失，婴儿转化过程中有没有异常体征。这些信息从凤栖那边要。”
“第二，周怀山负责跟总院对接。方大夫调入的手续、科室安排、值班表，都得盯着。”
“第三，我去跟孔建华本人谈一次。告诉他后续安排，让他别自己瞎折腾。”
三人各自领了任务。
宋明舟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队长，凤栖那边，谁去问？”
秦砚深吸一口气。“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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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南锣鼓巷。
秦砚站在五进别院的大门外，整了整衣领。
敲门。
“凤先生。”
凤栖把人引进院子。
“坐。”
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秦砚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在桌面上。
凤栖在对面坐下。
秦砚清了清嗓子。
“凤先生，关于孔建华同志的……情况，上级已经批了方案。产检和生产环节的人员配置都落实了。但有些技术细节，我们这边完全没有参考案例，需要向您请教。”
凤栖点头：“问吧。”
秦砚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上面用钢笔写了七八条问题。
“第一个问题——孔雀蛋出生之后，多久会破壳？”
凤栖沉默了几秒。
秦砚等着。
凤栖又沉默了几秒。
“应该很快吧。”
秦砚的笔悬在半空。
“很快是……几秒？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凤栖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没亲眼见过蛋变成小孩。”
秦砚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墨点。
“您……没见过？”
秦砚深吸一口气。
“那您之前说的'蛋壳很快会化掉'这个判断，依据是？”
“瑶瑶当年生小宝，先是一只小狐狸，几息之间就变成了人类婴儿。妖族后代在末法时代灵气不足，维持本体的时间极短。孔雀的血脉比九尾狐弱得多，蛋壳存在的时间只会更短。”
“所以是推测。”
“对，推测。”
秦砚在笔记本上写下两个字：推测。
后面打了个问号。
“第二个问题。”秦砚往下看。
“蛋壳破裂之后，壳本身怎么处理？会自行消失吗？还是需要人为清理？”
凤栖想了一会儿。
“到时候就知道了。”
秦砚的笔又停住了。
“凤先生，我需要提前制定应急预案。如果蛋壳不会自行消失，产房里就会多出一堆碎壳，方大夫和赵护士得知道怎么处置这些东西。是用普通方式销毁，还是需要特殊手段？”
“瑶瑶生小宝的时候，狐狸毛在化形后全部缩回体内了。按照这个规律，蛋壳应该也会消失。”
“应该。”
“对。”
秦砚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行：蛋壳大概率自行消失。
备注——“大概率”三个字底下画了两道横线。
“第三个问题。”秦砚翻到下一页。
“婴儿出生后，初期会不会保留禽类特征？比如绒毛、羽管，或者其他非人类的体表特征？”
凤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这次足足有十几秒。
“可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