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唱拍的力道很是不轻，把睡梦中的涓涓震得一个激灵。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嘴里本能的嘟囔着“姐你干嘛……”
还没说完，对上舒唱阴的能滴出水的脸，瞬间清醒了大半，往被窝里缩了缩。
“醒了？说说昨晚的事。”舒唱双手抱胸，冷着脸看她。
涓涓眼珠转了转，堆出个无辜的笑：“昨晚？我就是看你喝多了，给你找了个舒服地方睡觉呗。”
“灌我酒，扒我衣服，把我往苏言床上塞，叫找个舒服地方睡觉？”舒唱气笑了。
涓涓索性梗着脖子，仰起脸：“姐你别不识好人心！我这是为你好！你别说你不喜欢苏言哥哥？”
舒唱张嘴就要反驳，话到嘴边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不喜欢”“没有的事”“你小孩子懂什么”的指责到底没说出口。
涓涓眼尖，立刻抓住这丝松动，趁热打铁：“所以姐你看，我这是帮你捅破这层窗户纸，你怎么还怪我？”
舒唱被她这番歪理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你还有理了？”
“我本来就是一片好心！”理直气壮的说完，涓涓试探着凑近，带着点八卦的暧昧：“姐，苏言哥哥昨晚……有没有睡你？”
“涓涓！你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小丫头，从哪儿学的这些！”
舒唱嗓门陡然拔高，气的手都在抖，昨晚那些糜烂的画面却不受控制的涌上来，除了那最后一步，她从头到脚，哪儿哪儿都没少被光顾。
她感觉今早都不用吃早餐了，只需要多喝点水就行。
想到这些，脸颊不自觉的泛了红，又羞又气，羞苏言的牲口、自己的不矜持……
气这孩子不到十五岁，说这些浑话跟问今天天气一样自然。
她暗暗吸了口气，面上挤出个笑，直直看着涓涓：
“这你不用管，我只问你，你做这些，是为了资源吧？别撒谎，你怎么回答，决定我怎么处理你。”
“我真是为你好……”
舒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比刚才还冷好几度。
涓涓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下去：“顺带……给咱俩找个靠山，苏言哥哥各方面确实……”
“行了。”舒唱挥手打断她，轻轻笑了声，“想要资源可以，苏导答应了，只要你在接下来的几个剧组里好好表现，磨炼好演技，明年给你开一部大制作女主戏。”
涓涓眼睛“噌”的亮了，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真的？姐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苏导总不会骗人吧？”舒唱笑容不变，不等涓涓回应，盯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但昨晚的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茜茜，如果让她知道了。不光角色没有了，苏导说，你以后也不用在这个圈子混了，你懂我意思吧？”
涓涓脸色一变，赶紧举手发誓：“不说！打死我也不说！”
可很快，她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又浮起一层暧昧的笑，凑过来压低声音：“姐，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怕茜茜姐知道你跟苏言哥哥……”
舒唱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全懂”的小脸，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她突然想起苏言之前委婉的提醒，说涓涓这孩子看着太早熟，叫她提防着点，她当时还莫名其妙，觉得苏言太敏感。
现在想来，有些人确实开智太早，早的让人心惊。
再一想自己，从小在剧组摸爬滚打，早早学会看人眼色；她闺蜜刘艺菲更不必说，《金粉世家》那会儿就心智相当成熟，面对媒体采访从不怯场，逻辑清晰，人情世故通透的不像个少女。
明明身边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她却愣是没把涓涓这点小心思当回事。
幸好昨晚是被送到苏言床上。
不对，送到谁床上都不行。
以后得更谨慎！
舒唱这边正反省着，涓涓见她发呆，不甘心的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姐？想什么呢？昨晚你跟苏言哥哥……”
舒唱回过神，板起脸，一巴掌按在她额头上把她推回去：“昨晚你喝多了，我也喝多了，什么事都没有。现在洗漱，去片场，找场务组长报到准备干活。”
说完转身就走，门被她带的砰一声响。
瞧着表姐摔门而去的背影，涓涓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果然高风险高回报！
表姐真成了苏言的女人，那她不就是苏言的小姨子？以后在圈里，岂不是能横着走了？
她美滋滋的翻身下床，只对“干活”俩字有点犯嘀咕，小姨子还用干活？
但也没细想，哼着歌洗漱完，套上外套就往片场跑。
到片场门口时被人堵住，涓涓依稀认得是场务组组长，
刚跑到片场门口，就被一堵人墙堵住了。
她依稀认得是场务组组长，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儿一站跟半截铁塔似的，脸上挂着那种亲切中带点讨好的笑：
“涓涓是吧？来得正好，道具组那边刚好缺人手，您可以去帮忙搬几箱器材，都不重。”
涓涓愣住：“我是演员，不是场务。”
场务组长笑容依旧亲切：“苏总说让您在剧组锻炼锻炼，您不愿意的话，我回去说一声就行。”
涓涓刚想说“请便”，余光正好扫到苏言从布景那头走过来，在她身上停了半秒，脸上带着点鼓励的笑意，又走了。
她心里一激灵，想起表姐早上说的“好好表现”，又想到苏言答应的大制作女主戏，姐夫这是在考验她！
她咬着牙点了头：“……行，搬哪个？”
场务组组长带她去了。
然后就是一上午的兵荒马乱。
搬完器材，又被喊去举反光板，举了一阵反光板，又让她回一趟招待所给演员送临时通告单。
等她返回片场，没一会儿，又喊她帮忙去拉电缆……每回她屁股还没坐热，场务组长那亲切的笑脸就来了，活不重，就是烦，烦得她头皮发麻。
中午放饭前，舒唱回了片场。
涓涓赶紧凑过去，先是嘴甜：“姐，你今天唇膏颜色以前没见过？整个人气色也好。”
她没说谎，她确实觉得表姐今天气色很好，脸颊白里透红，眼睛也亮，就是眼圈有点淡黑，像是没睡够。
舒唱表情不太自然的别开脸，含糊的“嗯”了一声，问：“你找我干嘛？”
涓涓立刻垮了脸，把一上午被当小工的事儿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末了还补一句：“那个场务组长，就跟跟我有仇似的，我一坐下他就来。这哪里是老板小姨子该有的待遇啊？”
舒唱先是脸一红，狠狠瞪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再敢嚷嚷什么‘小姨子’，现在就回老家！”
涓涓缩了缩脖子，赶紧道歉。
舒唱见她真害怕，这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苏导当年在《神雕》剧组，比你现在干的活多十倍，体能是演员的基本功。
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当女主角？好好干，片场又不缺你一个劳动力，是为了磨练你。”
涓涓将信将疑，又觉得这话不无道理，只好点点头。
下午两点，刘艺菲的保姆车碾着煤渣子驶进片场。
远远看见她下车，舒唱身体不自觉僵了下，随即飞快在心里给自己找补：昨晚的事是涓涓那死丫头一手策划的，她是受害者，顶多算……事故。
而且没到最后一步，她还是……没有背叛闺蜜。
刘艺菲跟工作人员点头招呼了一路，径直朝她走过来，她脸色自然的笑了笑，主动迎了半步打招呼，又随口调侃了两句昨晚百花奖的热闹。
结果刘艺菲第一句话就让她心跳心跳猛的提到嗓子眼，“我刚刚先回了趟招待所，看到苏言房间的床单，像被洗过，你知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