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本身戏份所剩不多,预计石炭井这边再有二十来天就能杀青。
调整也简单,把舒唱跟其他人的对手戏集中排前面,她自己的特写镜头单独拎出来先拍。
接下来的几天,苏言优先、迅速过舒唱的戏。
废墟中抢救伤员、疫区里转运病患……跟胡戈那场“我可能回不来”的告别戏,一条过,现场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偷偷抹眼睛。
11月7号这天,舒唱的戏份全部杀青。
最后一场是她站在废墟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走进硝烟里的特写。
没有台词,全靠眼神,一条过。
苏言喊“过”的时候,舒唱从布景里走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
旁边候场的刘艺菲从助理手上接过一捧花走过去,一脸笑意的递给舒唱,“恭喜杀青。”
舒唱伸手接过来,低头嗅了嗅,嘴角弯起来:“谢谢茜茜,这花真好看。”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眯着眼贫了一句,犹豫了一下,刘艺菲拉着舒唱的手,凑近低声道:
“唱唱,要不等到杀青宴再走呗?就……从百花奖回剧组那天的事儿,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苏言那家伙。”
“得了吧。”
舒唱把花从鼻尖前移开半寸,抬头看着刘艺菲,嘴角勾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巴不得我早点离组,当我没看见你那天听说我把通告调前时,乐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刘艺菲脸一红,拍了舒唱的肩膀一下,“哪有那么夸张!”
她确定自己没有乐得合不拢嘴,最多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倒也没别的,就是床单那事儿,她嘴上道了歉,心里到底还是存着个疙瘩。
主要是她太了解苏言那家伙了,头天晚上视频时候就是不太对劲,平时从戏服到礼服都不太支持她穿太暴露的,突然跑走廊接视频,就不怕她跟刘施施走光?
她跟刘施施觉不觉得亏另说,苏言这家伙一定会觉得亏大了。
结果让他赶紧回屋,还磨磨蹭蹭的。
第二天,她也确实先回的招待所,然后径直去了苏言房间。
结果推开门,床单倒是整整齐齐的,可她鼻子灵,总觉得空气里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不是她身上的香味,连枕头都像是被人重新捯饬过。
再一看,自己那瓶落在苏言那儿的香水,位置好像也不对。
她当时虽然有点怀疑,但也怕是自己记错了,就没往深处想。
可到了片场,看见闺蜜那张脸就觉得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上来的感觉,尤其是嘴唇,唇膏涂得比平时厚,像是在遮掩什么。
这才让她问出了那句质疑。
当天晚上她又问苏言,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后来又不动声色的问过一回胡戈,他那晚也在剧组,胡戈认真的想了想,说那晚拍夜戏太晚,回屋倒头就睡,没注意到什么异常。
没办法,她只得作罢。
现在等闺蜜走了,这疙瘩也能消停消停,她也担心是自己太疑神疑鬼,冤枉了闺蜜,那就太对不起闺蜜了。
闺蜜快把她当亲姐妹在看待了,她又不傻,可不想因为自己这点毛病,把多年的情分给作没了。
干咳了一声,刘艺菲干脆转移话题,指了指不远处正弯着腰吭哧吭哧搬箱子,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涓涓,忍不住奇怪:
“你表妹你不带走?还有,早几天就想问了,怎么天天让她干苦力。”
舒唱嘿嘿笑了声:“她缺练,这孩子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交给苏导磨炼磨炼,我放心。”
刘艺菲皱眉,“磨炼什么?”
“体能、演技、品行,什么都磨炼。你别管了,苏导心里有数。”舒唱挥了挥手,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好了,我走了。”
刘艺菲将信将疑,也没再追问,只跟舒唱抱了抱送她出片场,看着她上车走了。
舒唱的离组,像是拉开了什么闸门。
没两天,王劲颂也走了,走的有些匆忙,因为急着进下一个剧组。
朱亚闻也走了,戏拍完当天就撤了。
石炭井这边,他进组挺晚,之前同时在拍一部《正阳门下》,还兼顾《跑男3》的录制。
也是在疯狂轧戏。
《跑男3》早在10月中旬就开始录制了,除了换了两名常驻MC,制作班底基本没变,还是言行+光线+蓝台的组合。
这是苏言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尽管言行已经具备独立制作的能力,但还是把光线跟蓝台拉了进来。
第一,制作班底不变,能保证综艺节奏跟观众体验最大限度的平稳。
第二,华义如今跟被逼急了的野狗似的,一直没消停搞小动作,互联网资本也蠢蠢欲动,这个关头,他不能学糖人吃独食。
连张颂纹这种常年接不到戏的,也因为《蛟龙》进组履历,前两天个人戏份一杀青就被一个民国戏的组拉走了。
临走前专门跑来跟苏言道别,脸上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说了好几遍“苏导以后有合适的角色一定想着我”。
……所有人都特别赶档期的样子,几乎都是紧等着拍完自己的戏,一杀青就立马走人。
这不是《蛟龙》剧组个别现象。
是从2008年就感觉得到的,整个行业正在起势,到如今彻底开始兑现。
截止到11月,全国电视剧立项数量已经破了一千部。
一千部,什么概念?
各大影视公司疯狂上马项目,华义、光线、小马、糖人、华测、海润……家家都在抢演员、抢导演、抢后期团队、抢档期。
横店、象山、无锡、涿州、中山……每个影视基地都在满负荷运转。
连石炭井这种偏到不能再偏的地方,因《蛟龙》带头后,苏言听说年后会有另一个组来看景。
整个行业热火朝天,年底将近也不停有新项目开机。
沈清辞那边接到的项目合作邀约,比上半年多了将近一倍。
从京城打来的电话里,三句不离“人手不够”“档期排不开”“明年项目怎么排”。
不知不觉,招待所紧闭的房门,大半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