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别过脸,不想看,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天幕上飘。
心里又气又酸,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他的保成,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太子,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欺瞒与他,甚至……还要离开他。
很快,天幕里迎来了转机。
阿灵阿(天幕版)升任一等侍卫佐领,在宫里当差的日子多了起来。
胤礽得知消息后,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案,思索片刻,唤来贴身太监:
“去打听一下,法喀家的大公子,是不是快到生辰了?”
“回太子爷,就在下月。”
“嗯。” 胤礽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去准备一份厚礼,到时本宫亲自去贺寿。”
隔了几日,钮祜禄府就懂事的递上一封帖子。
胤礽拿着那个帖子去见了康熙,嘴上说的是因着姨母的长子生辰,可这也就只能骗骗天幕上的康熙。
天幕里,生辰宴当日,钮祜禄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诽谤,天幕还在照常播放着。
天幕中,此时的阿灵阿(天幕版)当上一等侍卫佐领一职。
而此时的胤礽也终于找到了一个再次去往钮祜禄府的借口。
他以法喀的福晋赫舍里氏的长子要过生日一由,请求康熙再次出宫。
天幕里的康熙闻言,随口同他闲谈几句,便笑着颔首应下:“既然你有心,那便去吧。”
胤礽垂首躬身,恭顺地应了一声 “儿臣遵旨”,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恭谨有度,一如往日那个听话懂事的乖儿子。
天幕之下,龙椅上的康熙望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一块浸了冰水的棉絮死死堵住:保成为了这个女子,竟然欺骗于他。
天幕里,生辰宴当日,钮祜禄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胤礽带着太子仪仗进了府,在前厅跟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借口更衣,带着贴身太监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康熙眉头一皱。
更衣?
更衣往后院走什么?
难不成他还真敢不顾规矩,闯人家内院?
底下的大臣们也都提起了心,屏气凝神地盯着天幕。
太子殿下这是要…… 亲自去见人?
胤礽当然没傻到直接闯内院。
走到一处僻静的假山旁,他停下脚步,对着带路的下人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孤自己走走,吹吹风就好。”
小厮犹豫了一下,不敢违逆太子的意思,躬身退下了。
等人都走光了,胤礽抬眼扫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朝贴身太监递了个眼色。
小太监立刻从怀里摸出个物件,双手递了过去。
是一架单筒千里镜。
乾清门前的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太子拿千里镜做什么?
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只见胤礽撩袍迈上假山,找了个视野开阔又隐蔽的位置站定,举起千里镜,朝着后院深处的一个院落望了过去。
方向,正是钮祜禄家七格格住的院子。
乾清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哪怕之前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亲眼看到太子殿下举着千里镜,偷偷摸摸看人家后院姑娘的画面,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这可是大清的储君啊!
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
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阿哥们更是集体破防。
胤禔脸都黑了,低声啐了一句:“荒唐!”
他跟老二斗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老二这么…… 这么下作的手段。
不对,这已经不是下作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胤禛猛地攥紧了手,指节泛白。
他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躲在假山上偷窥的人,跟那个骄傲张扬的太子二哥重合在一起。
胤禩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眉头微蹙,满眼的难以置信。
胤禟和胤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离谱” 两个字。
胤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 这也太……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太子爷居然会做到这个地步。
康熙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抬手捂住额头,指节突突地跳。
这不是他的保成!
绝对不是!
他的保成骄傲、矜贵、坦坦荡荡,怎么会做这种偷窥女子的荒唐事!
可天幕里那张脸,那眼神,那动作,无一不是他的儿子。
康熙深吸一口气,又一口气,费了好大的劲,才没当场发作。
他现在只盼着这天幕赶紧停,再播下去,他半辈子的脸面,都要跟着保成一起丢光了。
……
雍正手里的朱笔僵在半空,鲜红的朱砂滴在奏折上,晕开一大团污渍,他都浑然未觉。
雍正手里的朱笔悬在奏折上方,墨汁凝聚成滴,“啪嗒” 一声落在明黄的奏章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的墨迹。
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外边的天幕,素来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茫然的神情。
站在旁边的宝亲王弘历偷偷抬眼,瞥见自家皇阿玛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皇阿玛失态成这样,这天幕里的内容,也太劲爆了。
“朕……” 雍正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是不是看错了?”
那是太子二哥?
那个永远高昂着头、连眼神都带着矜贵傲气的太子二哥?
偷窥?
这两个字,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在雍正的记忆里,胤礽始终是那个站在云端的储君。
哪怕后来两立两废,落得凄惨下场,也依旧是他年少时仰望的存在。
他骄纵、他刻薄、他喜怒无常,可他从不会如此…… 不堪。
偷偷摸摸看人家姑娘的画像,安插眼线打听日常,甚至特意找借口跑到人家府上去偷窥。
这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觉得,是不是天幕放错了画面。
雍正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半辈子的认知,正在轰然崩塌。
弘历站在下面,心里倒是轻松不少。
他本来以为,上回天幕里扒出另一个世界的“他”做的那些事,就已经够离谱、够没脸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太子二伯,居然能干出偷窥、私藏画像这种事。
弘历吧唧了一下嘴,偷偷抬手摸了摸下巴。
这么一比,他好像也没那么不堪嘛。
至少他没干过偷窥这种事啊。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