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一出,那名护卫脸上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眼底的兴奋瞬间消散。
他低头点了根烟,默默抽了一口,低声感慨:“您说得确实在理,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
变故陡生。
一名正大口扒饭的守卫,动作突然猛地一僵。
下一秒,他口鼻之中瞬间涌出大量白色泡沫,身体直直从板凳上重重摔落在地,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红诡异,瞳孔涣散,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吃过那几份分出来的饭菜的护卫队员,无一例外,全部倒地。
饭桌被撞翻了,碗碟摔碎了一地,汤汤水水泼得到处都是。
短短十几秒,那十来个守卫尽数停止了抽搐挣扎,身体软软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眼圆睁,彻底没了呼吸!
李弥子亲眼目睹这惨烈至极的一幕,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嘴里叼着的香烟直接掉落在地,浑身僵硬。
他顾不上心底的惊恐,连滚带爬地扑到最近的一名队员身边,颤抖着伸手探向对方的鼻息。
毫无气息!
他又疯了一般接连探查几人,结果一模一样,全员断绝生机,无一人幸免!
这些人怎么会同时出事?
难道是中毒了?
他的目光猛地落在那几只被分出来的菜碟上。
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过那个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的男子,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嘶吼:
“赶紧去通知李副主任,就说这里出事了!快!要快!”
那名队员被他的吼声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出休息室,疯了一般朝着办公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弥子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拔腿就朝着王天风的房间疯狂冲刺。
他一路狂奔上楼,猛地撞开房门,入目一幕让他心脏骤停!
屋内,王天风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他的手中捏着一双筷子,身体微微前倾,正准备低头用餐!
“不能吃!饭菜有毒!!”
李弥子嘶吼出声,拼尽全身力气冲上前,一把狠狠拍掉王天风手中的筷子,同时伸手猛地将他的身体往后拽了一把!
啪嗒......
筷子脱手落地。
王天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与嘶吼惊得愣住,身体下意识后退。
他抬眼看向气喘吁吁,满眼惊恐的李弥子,眼底满是惊愕与困惑。
“老李?你这是怎么了?”
李弥子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声音依旧带着极致的颤抖与恐惧,指着桌上的饭菜,声嘶力竭地喊道:
“菜里有毒!”
“刚才弟兄们吃了从您这里分出去的菜,全部死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屋内!
王天风的表情在那一刻凝固了。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桌上那几盘饭菜上,久久没有挪动,眼底的情绪层层翻涌,复杂难辨。
屋内的死寂还没持续多久,走廊外骤然传来一阵密集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李仕群带着汪曼春以及一众76号高层干部,急匆匆快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一路上紧赶慢赶,进门时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进门的瞬间,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定在王天风身上。
看到对方安然无恙地伫立在原地,没有半点中毒不适的模样,李仕群高悬在心口的巨石才轰然落地。
但这份庆幸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被滔天的怒火与浓烈的后怕彻底取代。
“天风兄,让你受惊了!”
他快步上前,语气凝重又愧疚:“我本以为把你安置在这里,绝对能万无一失。
“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胆子这么大,竟然能把手脚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
“是我的失职,是76号的防卫出了漏洞,险些酿成大祸!”
“还好天风兄你安然无恙,不然我百死难辞其咎!”
面对李仕群的致歉与自责,王天风只是静静伫立,沉默了许久。
他眼底情绪晦暗难辨,听不出喜怒,良久才缓缓开口。
“主任不必自责。”
“从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我就早有心理准备。”
“军统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这一天迟早会来。”
李仕群闻言,当即沉声表态,语气斩钉截铁:“天风兄你放心!”
“这件事我必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也不管这件事牵涉到谁,我都要把背后的人全部揪出来。”
“绝对不会让这帮藏在暗处的老鼠肆意猖狂!”
说完,他猛地转头,凌厉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侧的汪曼春身上,语气瞬间变得冷冽。
“汪处长!立刻带人彻查此案!一层一层剥,不管牵涉到谁,全部带回审讯,绝不姑息!”
汪曼春身姿一挺,郑重领命:
“剧毒被准确下在王先生的专属餐食之中,足以说明问题肯定出在食堂后厨。”
“我现在立刻带人前往食堂,逐一排查今日接触过专属餐食的所有人员!”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冲出房间。
然而,没过多久,她再度折返回来。
李仕群见状,心头瞬间一紧,眉头紧紧皱起,沉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查到什么问题了?”
汪曼春上前一步,快速躬身汇报案情进展:“主任,专门给王先生准备饭食的梁敦实不见了。”
“我刚去门卫问过,中午他说出去买包烟,就没再出现过。”
“基本可以确定,剧毒应该是他下的。”
“我已经派人去他家里查看了。”
话音落地,屋内众人皆是心头一凛,没想到敌人的手竟然已经伸进了自家的厨房。
好在对方这次的目标只是王天风。
如果对方这次将毒投放进大锅饭里面,那后果......
众人不敢想象。
王天风此时却是神色平淡,嗓音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从他出门离开,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足够对方安排好所有退路。”
“要么,这个梁敦实已经被人秘密护送出了沪市,消失得无影无踪;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