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白日梦酒店的某个房间里。
花火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把房卡和预约凭证往秦随安手里一塞。双马尾跟着脑袋一块儿晃,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搞事成功”的快活劲儿。
“嘻嘻,跑龙套的,还真让你给混进来了。鸡翅膀男孩愣是没发现你。”
秦随安正盘腿窝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这会儿扮演的是【自灭者·花火】,身上的气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谢了,花火。”他没睁眼,“我身上欢愉味儿太重了,躲监视是好使,但靠近不了星期日。”
花火一听这话,把扣在脑袋上的狐狸面具往脸上一拉。面具底下,她的眼瞳唰地绽开,像万花筒似的转起来。
透过面具看过去,秦随安身上那股欢愉气息简直浓得像实质——几乎能看见一层金红色的光,厚厚地裹在他身上。
“喂喂,你该不会真是被阿哈亲过的欢愉令使吧?上次在艾普瑟隆,虽然那会儿我还不了解你,可后来那个纯美令使一冒出来,我轻轻松松就认出来是你扮的。”
“噫——你好恶心。什么叫阿哈亲过我?”秦随安吐了口气,“我不是欢愉令使。至于为啥压不住这身欢愉气息,你自己猜。”
花火把面具重新推回头顶,耸了耸肩:“无聊。猜谜什么的,最无聊了。我才不稀罕知道答案——要不是你现在顶的是花火大人的脸,我才懒得管你。”
秦随安“呵呵”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现在是真的没什么心情跟花火聊天叙旧。
就在刚才,他去了一趟那张【终末碎片·星】的卡牌世界。
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没有场景,没有人,连一点能抓得住的东西都没有。
他甚至没法扮演变身。
要不是系统空间里确实存着这张卡牌,再加上自己确实有一缕头发确实变成了灰白色——他都以为那不过是自己脑子抽了做的一场梦。
“行了,你先回你房间吧,我要入梦了。”秦随安一边说,一边从沙发上起身,朝入梦池走过去,“按约定,太阳的时刻见。”
他躺进池子,液体滑过大腿,凉丝丝的。
他闭上眼,等着入梦池慢慢合拢。
花火见状也不多待,转身出了门,回她自己房间去了。
……
过了一段时间。
秦随安进入梦境。
没有出什么意外。
不像星那样从天而降,然后用脸刹车,他就这么平平常常地出现在了太阳的时刻。
其实这会儿扮演着【自灭者·花火】的他,根本不需要靠入梦池入梦——这具身体早就被改造成了模因态,进个梦境跟串门一样简单。
太阳的时刻永远是正午。
阳光明亮,天空开阔,到处都亮堂堂的。
匹诺康尼大博物馆、折纸大学都在这个时段,是匹诺康尼文化教育的核心区。
秦随安出现的时候,身形和脸已经换成了一个普通人模样。为了跟这地方的文化气氛搭上,他给自己整了套学生西服,还往耳朵边别了支笔。
脑子里的【自灭者·花火】发出了质疑:“哪有学生把笔夹耳朵上的?随安,你怕不是没上过学。”
秦随安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这才叫显眼。别人都不这么干,就我这么干,一下子就突兀了。一突兀,花火就能注意到我。”
说着话,他走到了折纸大学门口。
这是他和花火约好的地方。
等人的时候挺无聊的,秦随安就随口问了脑子里那位【自灭者·花火】一个问题。
“花火,见到这个宇宙的你自己,又回到熟悉的故事起点——你有没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自灭者·花火】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因为故事的起点没有你。所以它对我来说,不算熟悉。”
秦随安干笑了两声,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
“对了,关于你的愿望——第一点和第三点都容易办。可第二点,就是「改善她失衡的疯狂、幽默感和表演型人格配比」这个……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他顿了顿,把话斟酌了一下:“毕竟梅子姐之前悄悄跟我反馈过,说如果按数量来算的话,你的疯狂型人格好像太少了。人嘛,总要为自己坚守或者信仰的东西疯上许多回,不然不就成茅坑里的石头了?又臭又硬。”
【自灭者·花火】叹了口气:“身为假面愚者,居然被人说成茅坑里的石头……还真是挺失败的。”
秦随安愣了一下,刚想说你别这么想、我不是那个意思——
结果她自顾自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