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们怎么折腾。”范理转身走回厨房。
舒书端着刚出锅的生煎包和豆花放到王海桌上。
“王总，您的餐齐了。”舒书甜甜说道。
王海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生煎。金黄焦脆的底，白嫩的面皮。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伴随着葱香和芝麻香在口腔里四溢。
“舒服！”王海满足地叹了口气，端起甜豆花喝了一大口。
赵胖和小徐也顾不上说话，埋头猛吃。
李哥，王海众人吃饱喝足就走了。
下午四点。
许峰瘫在休息区的长条软凳上。手机横在手里。
“又输了？”范理靠在厨房收银台旁，手里端着一杯水。
“遇到几个坑货。”
许峰把手机一扔，双手枕在脑后，“这游戏没法玩了。”
正说着，玻璃门被推开。
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年轻人。
走在前面的穿着白T恤，戴着黑框眼镜，圆脸，看着脾气很好。
走在后面的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眉头微皱，眼神里透着审视一切的清澈愚蠢。
舒书迎了上去笑道，“两位是一起的吗？”
两人同时摇头。
“刚好还剩一张双人桌，两位介意拼个桌吗？”舒书指了指靠窗的最后一张空桌。
白T恤男生笑着点头，“行，没问题。”
格子衫男生看了一眼周围，大堂里确实没其他空位了，“随便吧。”
两人相对而坐。
格子衫扫了桌上的点餐码，看了一眼价格，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碗清汤面128？这也太夸张了。”
格子衫嘀咕了一句，“网红店就是靠炒作。”
坐在对面的白T恤听到了，笑着点头附和道，“确实，现在网红店挺多的。”
格子衫放下手机，看了白T恤一眼，下意识接话道，“那也不一定全是炒作。能在天玺小区这种地段开店，肯定有点背景。不过我觉得，价格高不代表东西一定好。”
白T恤连连点头，“确实，价格跟味道有时候不挂钩。你说得对。”
格子衫愣了一下。
他平时跟人聊天，习惯了先否定对方。不管别人说什么，他必须先来一句“不一定”，“其实不然”。结果今天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格子衫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觉得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容易被带节奏。看别人排队，自己也跟着排，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美食。”
白T恤深以为然道，“确实！大家都有从众心理，你分析得太透彻了。”
格子衫眉头一挑。他感觉浑身难受，哪哪都不舒服。
“那也不全是。”
格子衫直接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人还是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只是现在信息太驳杂，筛选成本高而已。”
白T恤再次点头，竖起大拇指，“确实！这年头信息爆炸，筛选确实难。没毛病。”
格子衫盯着白T恤，嘴唇动了动。
想反驳，但他发现对方一直在赞同他，他根本无处下口。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休息区里，许峰游戏也不打了，坐直身体，目光炯炯地盯着窗边那桌。
“老范。”
许峰冲着厨房招手，压低声音道，“快看！老有意思了。”
范理端着水杯凑过来，趴在出餐口。
唐落听到动静也挤了过来。
三个大老爷们趴在厨房窗口，跟看戏似的盯着大堂。
许峰乐不可支道，“一个是传说中的‘确实哥’，一个是杠精本精‘反驳哥’。”
唐落压低声音问道，“范哥，你说等会要是打起来，我们要不要劝架？”
范理喝了口水说道，“应该打不起来吧。‘确实哥’这防御力满级，‘反驳哥’破不了防。”
大堂里。
舒书端着两碗面走过去。
一碗爆辣牛肉面放在白T恤面前。一碗清汤面放在格子衫面前。
“两位慢用。”舒书甜甜一笑，退回前台。
格子衫拿起筷子，看着面前清澈见底的汤色，闻着那股不沾油腥的鲜香。
咽了口唾沫，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这汤色看着太清了，估计味道很淡。北方人肯定吃不惯。”
白T恤嗦了一大口爆辣牛肉面，辣得满头大汗，百忙之中抬起头附和，“确实！北方人口味重，这面看着就淡。”
格子衫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高汤的鲜甜，火腿的醇厚，老母鸡的浓郁，瞬间在口腔里爆发。面条劲道爽滑，麦香四溢。
格子衫咀嚼的动作猛地停滞。
好吃。太好吃了。
但他刚放完话，现在改口太丢面子。
白T恤看他发愣，又补了一句，“确实淡了吧？我就说这清汤寡水的不好吃。”
格子衫一听，条件反射般抬起头。
“那倒未必！”
格子衫大声反驳道，“你这就不懂了。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这汤看似清淡，实际上底蕴深厚，鸡汤的鲜和火腿的香完美融合。这叫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白T恤愣了两秒，随后狂点头。
“确实！老哥你太有文化了，大音希声，确实是这个理！”
格子衫闭嘴了。
他气结。他发现自己为了反驳对方，硬生生把这碗面夸上了天。虽然这面确实值得夸，但这种被人顺毛捋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厨房窗口。
许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不行了，这格子衫快把自己憋出内伤了。”
唐落两眼放光，“这招以退为进，确实哥段位太高了。”
范理轻笑一声，转身走到案板前，继续切手里的食材，感叹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大堂里，两人开始专心对付眼前的面条。
不到五分钟，两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格子衫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他感觉这顿饭吃得是他这辈子最憋屈，也是最美味的一顿。
白T恤也吃完了，辣得嘴唇通红，猛灌了两口冰水。
“痛快。”
白T恤擦了擦汗，看向格子衫，“老哥，这爆辣牛肉面味道真正。不过就是有点贵，偶尔吃一次还行，天天吃谁顶得住。”
格子衫刚吃了一顿极品清汤面，正处于被美食征服的余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