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公寓楼下停好。沈确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陈让,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脸上见到过的、柔软的神情。
“陈让。”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陈让看着她:“嗯?”
“在上去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陈让靠在椅背上,侧过身,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沈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从你被带走的那一刻开始,到我提交举报材料,到赵鼎坤被抓,到你被释放——这中间的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我都在想。”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认真:“我在想,如果我们的计划失败了怎么办。如果那些证据不足以扳倒赵鼎坤怎么办。如果警方不相信你的供述有疑点怎么办。如果——你出不来了怎么办。”
陈让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沈确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我以前以为,我是一个不需要任何人的人。我可以自己处理所有的问题,自己面对所有的困难。但这次,我发现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
她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加掩饰的坦诚:“所以,陈让,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陈让看着她,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沈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爱你。”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短暂的寂静。空调吹出的微风在两人之间流动,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皮革座椅的气味。陈让看着沈确,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指尖在她的颧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滑到她的后颈,轻轻向前一带,将她拉向自己。
沈确没有抗拒。她顺着他的力道,侧过身,投入了他的怀抱。她的身体很轻,靠在他的胸前,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温热而均匀。他缓缓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感受到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暖。
两人在车厢里拥抱了很久,久到车窗外的阳光开始逐渐西斜,在车厢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沈确的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在她的耳边咚咚作响,像是一首古老的、令人安心的摇篮曲。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压抑的、复杂的情绪:“你还没有回答我。”
陈让低下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回答什么?”
沈确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不容回避的坦诚:“我说我爱你。你还没有说你爱我。”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变化,介于微笑和释然之间:“沈确,我也爱你。”
沈确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他从她脸上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笑容。那个笑容不是她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时的自信微笑,不是她在社交场合中应付自如的职业笑容,而是一个女人在听到自己最爱的人说出同样的话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喜悦和幸福。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头埋进他的肩窝里,紧紧地抱住他,像是要将自己的身体融入他的身体里一样。陈让抱着她,感受到她的身体在他的怀中微微颤抖着,那是激动的颤抖,是幸福的颤抖,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得到释放时的颤抖。
两人在车厢里拥抱了很久,久到车窗外的阳光完全西斜,将整个车厢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暮色中。当他们终于松开彼此的时候,沈确的眼眶有些泛红,但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她脸上见到过的、明亮的光芒。
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这是我们第一次说这些话。”
陈让看着她,点了点头:“是的。第一次。”
沈确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那以后,我们就可以随时说了。”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随时可以说。”
两人在车厢里又坐了片刻,然后沈确松开他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陈让也从另一侧下了车,两人并肩走进大楼,电梯上行,在目标楼层停下,门打开,走廊里空无一人。沈确掏出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侧过身,让他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