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让被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吵醒了。他睁开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二十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床,走出客房,循着声音向厨房走去。
沈确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丸子头,露出修长的脖颈。灶台上摆着几个盘子和碗,里面装着已经切好的食材——青椒、土豆、胡萝卜、牛肉,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配料。她正在用平底锅煎鸡蛋,锅里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蛋白在高温下迅速凝固,边缘泛起一圈金黄。
陈让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时的沙哑:“你今天不用去集团吗?”
沈确没有回头,继续专注地煎着鸡蛋,声音平静而自然:“今天不去。我请假了。”
陈让愣了一下:“请假?”
“对。请假。”沈确将煎好的鸡蛋盛进盘子里,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我当了这么多年老板,从来不知道请假是什么感觉。今天想体验一下。”
她将盘子端到餐桌上,然后回到灶台前,开始炒菜。热油与食材接触时发出的滋滋声在厨房里回荡,伴随着她熟练的翻炒动作,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陈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沉默了很久。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她像今天这样——没有西装革履,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紧凑的日程安排,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在为自己在意的人做一顿普通的早餐。
他走进厨房,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需要帮忙吗?”
沈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用。你坐着等吃就行。”
她将炒好的菜装进盘子里,然后关掉火,脱下围裙,挂在墙上的挂钩上,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满意的神情:“好了。可以吃了。”
陈让低头看了一眼餐桌上的早餐——煎鸡蛋、青椒炒牛肉、清炒时蔬、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一小碟酱菜。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精致而用心,可以看出她在烹饪时投入了不少的心思和时间。他在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牛肉切得很薄,炒得恰到好处,嫩滑而不柴,青椒的清香和牛肉的鲜美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又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蔬菜新鲜脆嫩,调味清淡适中,保留了食材本身的鲜甜。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沈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很好吃。”
沈确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变化,介于满意和欣慰之间:“那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陈让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着桌上的菜。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在品味某种珍贵的、不可多得的美味。沈确坐在他对面,没有动筷子,只是端着一杯温水,静静地看着他吃,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