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鼎坤被判刑的消息在集团内部传开后,沈确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她心里很清楚,赵鼎坤虽然倒了,但他在集团内部经营多年,根系早已深深扎入各个部门和层级。如果不趁他刚落网、人心惶惶之际将这些根系连根拔起,等到风声过去,那些隐藏的毒瘤就会重新生长,到时候再想清理,难度会成倍增加。
她当天晚上就在办公室里拟定了清洗方案,一直工作到凌晨三点。方案分为三步走——第一步,清理中层管理人员中与赵鼎坤有过密切利益往来的人员;第二步,重组董事会,引入独立的外部力量;第三步,切断瑞麟集团与鸿鹄资本之间的一切业务联系,彻底斩断韩则鸣伸向集团的触手。
第二天一早,她将人力资源总监张琳叫到了办公室。张琳进门时,看到沈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但目光依然锐利而清醒,像一头刚刚结束狩猎的猎豹,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坐。”沈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等张琳坐下后,直接将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一份名单。我需要你帮我核实上面每一个人的情况。”
张琳拿起文件,翻开,看到上面列着十二个人的名字、职务和与赵鼎坤的关系描述。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附有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记录着他们与赵鼎坤之间的具体往来——有的是通过赵鼎坤的关系进入集团的,有的是在赵鼎坤的授意下参与了违规操作,有的是在赵鼎坤担任副董事长期间与其有过频繁的私下接触和利益输送。每一条记录都写得清清楚楚,有据可查,显然是沈确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暗中收集的。
张琳看完名单,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确,声音里带着一丝审慎的试探:“沈总,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是集团的老员工了。特别是采购部的刘志强,他在集团干了八年,业务能力很强,手头还攥着好几个重要的供应商合同。如果直接动他,可能会影响供应链的正常运转。”
沈确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张琳,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刘志强是赵鼎坤一手提拔起来的。赵鼎坤在的时候,他每年都能拿到超过同行平均水平三倍的绩效奖金。你觉得,这些奖金是靠他的业务能力挣来的,还是靠他对赵鼎坤的忠诚换来的?”
张琳沉默了。她知道沈确说的是事实。刘志强的绩效数据确实存在很多疑点,但之前碍于赵鼎坤的权势,没有人敢去深究。
“至于供应链的问题,”沈确继续说道,声音依然平静,“我已经让陈让在摸底了。他上任后会接手供应链体系的优化工作,到时候会建立一套新的供应商准入和考核机制。旧的供应商合同,能续的就续,不能续的就换。集团不缺供应商,缺的是干净的供应商。”
张琳看着沈确,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她站起身,拿着名单,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当天下午,人力资源部向名单上的十二个人分别发出了约谈通知。约谈的地点设在人力资源部的小会议室里,张琳亲自出面,与每个人进行了一对一的谈话。谈话的内容大致相同——集团正在进行人事调整,根据综合评估,你的岗位需要进行变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主动辞职,集团会按照劳动法规定支付补偿金,并为你出具一份不影响后续求职的离职证明;二是由集团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我们会将解除理由如实记录在你的档案中。
十二个人中,有八个人选择了主动辞职。他们在当天就办完了离职手续,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在同事们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集团总部。剩下的四个人,选择了接受调岗——他们被从原来的核心岗位上调离,安排到了非核心部门担任闲职,不再接触集团的敏感信息和核心业务,也不再拥有任何实质性的决策权限。
清洗行动的效率之高、速度之快,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仅仅用了三天时间,沈确就将赵鼎坤在集团内部培植的势力连根拔起,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反扑的机会。那些被清理出局的人,甚至连串联和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干净利落地扫地出门。
清洗行动结束后,沈确在集团内部发布了一封全员邮件。邮件的措辞简洁而明确,没有多余的修饰和煽情,只有几条干巴巴的通知——相关人员已离岗,空缺岗位将通过内部竞聘和外部招聘相结合的方式补充,集团将建立更加严格的合规管理制度,杜绝类似事件的再次发生。
邮件发出后,集团内部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默。然后,员工们在茶水间和走廊里开始低声议论起来。有人拍手称快,认为那些吃里扒外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有人感到不安,担心清洗的范围会进一步扩大,波及到自己;也有人抱着观望的态度,等待着下一步的发展。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瑞麟集团的天,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