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云州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状态。
普通人看不出变化。
学校照常上课。
白虎帮的场子照常营业。
镇武司也没有大规模调动。
可真正知道内情的人都能感觉到，云州像一张被悄悄拉满的弓。
宋青山要离开云州。
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风险。
从秦州白桥到归云湖，黑蛇会、禁物司、赵家以及隐藏在更深处的人，都已经明白一件事：宋青山身边的人，不再只是普通软肋。
白若雪是清灵者。
白小桥是第二门门血。
鲁明珠掌握机关遮灵技术。
柳红叶控制云州地下线。
姜素影与韩立川则代表云州镇武司目前仍能信任的一部分力量。
这些人聚在云州，就像九门棋局里一枚越来越亮的节点。
所以宋青山走之前，必须把云州钉稳。
镇武司地下训练室里，韩立川正在检查新一批护符。
这些护符都是宋青山用剑胎清光简化处理过的。
威力不算大。
但能在门煞、禁魂探息、低阶邪物靠近时产生反应。
韩立川拿起一枚护符，苦笑道：
“以前镇武司发装备，最多是防弹衣、符弹和制式短刀。”
“现在好了，人手一枚玄学报警器。”
鲁明珠蹲在旁边，正在给白小桥的小龟挂件做最后校准。
她头也不抬地说道：
“韩队长，时代变了。”
“以后镇武司招人，可能得加一项：能不能接受世界观反复重装。”
韩立川认真想了想。
“那我应该不合格。”
柳红叶靠在墙边，双手抱臂，淡淡道：
“能活到现在，就算合格。”
这句话朴素。
但很有说服力。
姜素影走进训练室时，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云州布防安排好了。”
“白若雪、白小桥居住区周边，镇武司两组暗哨，柳红叶三组外围。”
“学校那边，明线用安保升级名义，暗线由韩立川亲自盯。”
韩立川立刻点头。
“我留云州。”
“西南那边，你跟宋先生去？”
姜素影嗯了一声。
“万兽山涉及第六门，西南镇武司已经失联三支队伍。”
“总部也会派人。”
“我必须去。”
柳红叶问：
“许观澜呢？”
姜素影说道：
“他也去。”
鲁明珠立刻抬头。
“我呢？”
众人同时看向她。
鲁明珠眨了眨眼。
“我觉得我作为专业机关古器顾问，应该随队。”
姜素影面无表情：
“你留下。”
鲁明珠试图挣扎：
“万兽山也许有古兽骨器、山中遗迹、兽门外台机关……”
姜素影打断她：
“白小桥的遮灵发饰离不开你。”
鲁明珠顿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龟挂件，叹了口气。
“好吧。”
“这理由我反驳不了。”
宋青山这时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那截兽骨。
兽骨外已经被一层青布包住，但仍隐隐散发着古老兽性。
训练室里几人都安静下来。
宋青山看向柳红叶。
“我走后，云州如果出现无法处理的事，不要硬拼。”
柳红叶点头。
“明白。”
宋青山说道：
“尤其是禁物司的人。”
“他们如果以总部名义要人，你拖住，不要正面冲突。”
柳红叶眼神一冷。
“如果他们直接动手？”
宋青山淡淡道：
“那就先杀能杀的。”
众人一静。
宋青山继续道：
“杀不了的，拖到我回来。”
柳红叶笑了笑。
“懂了。”
韩立川小声道：
“宋先生这战术很清晰。”
鲁明珠补充：
“清晰到有点吓人。”
宋青山看向鲁明珠。
“白小桥的发饰怎么样？”
鲁明珠立刻恢复专业状态。
“升级完成。”
“遮灵、防探测、警报、短距离定位都有。”
“但如果遇到地阶以上高手近距离探查，还是可能暴露。”
宋青山点头。
“足够。”
他很清楚，没有任何防护能做到绝对安全。
真正的安全来自多层准备。
护符、机关、暗哨、路线、反应速度，以及最重要的——让敌人知道，动手的代价极大。
白若雪的进步，比宋青山预想中更快。
第三天傍晚，阳台上。
她照旧盘膝坐在蒲团上。
夕阳从窗外斜斜落进来，给地板铺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宋青山坐在她对面。
白小桥则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抱着笔记本，认真观摩。
她现在也开始学吐纳。
只是节奏比白若雪慢很多。
宋青山不让她多练。
每天只有十分钟。
白小桥对此很遵守。
她似乎把“听话恢复”当成一项极重要的任务。
宋青山释放出三种不同气息。
第一缕，是剑胎清光。
第二缕，是兽骨中抽出的一丝古兽气息。
第三缕，是镇魂印残留的禁魂冷意。
这三种气息很淡。
但性质完全不同。
剑胎清光锋锐明净。
古兽气息原始雄浑。
禁魂冷意阴沉压抑。
白若雪闭着眼，呼吸平稳。
她眉心没有紧皱。
肩背也没有僵硬。
片刻后，她轻声说道：
“第一道可以听。”
“第二道先不听。”
“第三道关门。”
宋青山眼中闪过满意。
“为什么？”
白若雪没有睁眼。
“第一道是你的剑气，很干净。”
“第二道太野，像山里的风，暂时不适合我。”
“第三道让我不舒服，不需要分辨，直接关。”
宋青山点头。
“很好。”
白小桥立刻在旁边小声鼓掌。
白若雪睁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算小成吗？”
宋青山说道：
“算。”
白若雪眼睛微亮。
宋青山补充：
“但只是入门小成。”
白若雪无奈：
“我已经习惯你这种夸奖方式了。”
宋青山认真道：
“准确很重要。”
白小桥点头。
“宋哥哥夸人很谨慎。”
宋青山：“……”
白若雪笑出了声。
阳台上的气氛难得轻松。
片刻后，白若雪看向宋青山。
“明天出发？”
宋青山点头。
“早上。”
白若雪沉默了一下。
“这次我不去，对吗？”
宋青山说道：
“对。”
第六门兽门与第一门不同。
第一门需要清灵者镇心。
但第六门涉及兽性、血脉、族群意志和兽潮。
白若雪的清灵气或许能安抚一部分灵化兽，但她身体太弱，进入万兽山风险远高于归云湖。
更重要的是，白小桥不能再承受身边所有人都离开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