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北京南苑机场。
舷梯还没对接好,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飞机旁边。
沈窈窈把那张金边的“故宫夜游VIP卡”在手里抛了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我跟你说,小秦秦。”
“嗯。”
“这张卡要是不能让我开电瓶车进去,我回头就给它差评。”
秦枭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
下了飞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没多余的废话,直接拉开车门。
“秦队,沈司长,请。”
车开得很稳,一路畅通无阻,直接从特殊通道驶入了市区。
夜里的北京,车流像流动的光河。
沈窈窈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哎,师傅,你们这附近有卖烤鸭的吗?就那种刚出炉,皮特别脆的。”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敢接话。
秦枭把一瓶矿泉水递到她手里。“先喝水。”
红旗车最后在午门外停下。
四周一片寂静。
白天的喧嚣和拥挤褪去,巨大的宫殿群在深蓝色的夜幕下,像一头匍匐的、沉默的远古巨兽。
庄严,肃穆,还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来自历史深处的压抑。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气质儒雅的老人,正站在午门巨大的门洞下,搓着手来回踱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同样是学者模样的人。
看见车灯,老人立刻快步迎了过来。
“秦队长?”
秦枭下车,冲他点了点头。“周院长。”
周院长的视线落在后面下车的沈窈窈身上,愣了一下。
“这位是……”
“沈窈窈。”沈窈窈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扔进车里的垃圾袋,冲他笑了笑,“万事屋的,负责解决一切疑难杂症。”
周院长显然没听懂这个梗,但还是冲她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凝重得像一块石头。
“两位,跟我来吧。”
他转身,领着他们穿过巨大的门洞。
“我靠,这阵仗。”沈窈窈走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脚步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她小声跟秦枭嘀咕,“我还以为是皇上起夜,全员戒备呢。”
秦枭没理她。
周院长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似乎心里装着天大的事。
“周院长,您别急,慢点说。”沈窈窈跟在他旁边,“到底出什么事了?总不能是哪个娘娘的鬼魂出来闹了吧?”
“比那个……还邪门。”周院长叹了口气,声音都在发抖。
他领着他们,穿过空旷的太和殿广场,汉白玉的栏杆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最后,在一座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的、挂着“珍宝馆”牌匾的偏殿前停了下来。
偏殿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武警。
他们穿着防弹衣,手里端着枪,枪口的保险都开着,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这么大阵仗?”沈窈窈挑了挑眉,“丢东西了?”
周院长没说话,只是冲门口的武警队长点了点头。
武警队长敬了个礼,让开了一条路。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木头和金属味道的、干燥的冷气扑面而来。
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由厚重的防弹玻璃罩起来的展柜。
“周院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快步迎了上来,他看起来很年轻,但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还是没变化。”
周院长走到展柜前,看着里面,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
沈窈窈和秦枭也走了过去。
展柜里,只放着一样东西。
一口箱子。
一口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足有一米多长的巨大龙纹宝箱。
箱子上,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地挂着九把造型古朴的黄铜大锁。
“三天前。”周院长指着那口箱子,声音干涩,“我们馆里对一批从未展出过的清宫旧藏珍宝,进行例行清点。”
“这口箱子,是雍正爷当年用来存放最机密物件的。九把锁,九把钥匙,分别由九个不同的内务府大臣掌管,少一把都打不开。”
“它一直被存放在这里,一百多年了,从来没动过。”
沈窈窈凑过去,隔着玻璃看了看。“锁没被撬啊。”
“是没有。”周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三观尽碎的绝望,“我们调取了这三天所有的监控录像。”
他指了指头顶和墙角那些密密麻麻的摄像头。
“整个珍宝馆,一共一百二十八个高清摄像头,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还有三道独立的红外报警系统和压力感应系统。”
“监控显示,这三天,这口箱子,纹丝不动。”
“所有的锁,完好无损。”
“安保系统,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记录。”
“但是……”周院长的嘴唇开始哆嗦,他看着那口箱子,像在看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里面的一件国宝,不见了。”
年轻的研究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声音都在抖:“就像……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整个大殿,安静得可怕。
秦枭绕着展柜走了一圈。
他戴上手套,仔细地检查着玻璃罩的每一条接缝,又看了看底座的结构。
最后,他站直了身体。
“确实没有外力破坏的痕迹。”
他走到周院长面前。
“丢的是什么?”
周院长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秦枭,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我就知道有乐子”表情的沈窈窈。
说出了那件国宝的名字。
“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