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
是顾砚秋。
她脸上全是惊恐。
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很不耐烦，镜头离得远，听不太清。
“……钥匙……到底交给谁了？”
顾砚秋拼命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另一个男人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往前一推。
“别他妈跟我们装傻！东西呢！”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珍宝馆里，针落可闻。
“这……这明显是伪造的！”许明远第一个跳了起来，他指着屏幕，声音尖利，“现在的AI换脸技术有多厉害你们不知道吗？随便找个演员就能做出来！这根本不能当证据！”
“是吗？”沈窈窈靠在巨大的展柜上，抱着胳膊，懒洋洋地看着他。
许明远梗着脖子：“当然是！”
“行，视频是不是伪造的，我们技术部门会鉴定。”沈窈窈冲他笑了笑，“那你先解释解释，顾砚秋老师那张急性肠胃炎的电子假条，为什么是你，用你办公室那台电脑，在今天晚上七点钟，才刚刚补录进我们故宫内部系统的？”
许明远的脸，瞬间僵住了。
“我……我是看她流程没走完，忘了提交，就顺手帮她补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沈窈窈脸上的笑容没了，“她早上说自己不舒服，你一整个下午都没想起来帮她。我们前脚刚进门，灯后脚就黑了，等灯再亮起来的时候，你倒想起来帮同事补假条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许明远的眼睛。
“许副馆长，你这是关心同事，还是心里有鬼，急着把她的缺席给坐实了啊？”
“老许！”周院长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许明远，声音都在发颤，“把你的办公室电脑，交出来！”
“周院长！”许明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情绪瞬间就爆了，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宁愿相信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外人，也不相信我？”
他一根手指重重地戳着自己的胸口，眼睛都红了。
“我为故宫干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最好的青春全都耗在这堆瓶瓶罐罐上了！现在因为一段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破视频，你们就要像审犯人一样审我？”
他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我受不了这个羞辱！”
“二十年资历不是免死金牌。”
一个清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他所有的咆哮。
沈窈窈站在阴影里，看着他，声音很冷。
“也不是你监守自盗的护身符。”
“你——！”许明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他指着沈窈窈，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别吵了。”
一直没说话的秦枭，突然开口。
他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刚刚那段视频的后台数据流。
“视频的元数据查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拍摄地点，东城区，礼士胡同。我在地图上比对过，距离顾砚秋老师的住址，不到三百米。”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抬起头，目光像冰一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周院长。”
“哎！”
“这里交给你处理。”秦枭的视线在许明远那张铁青的脸上停了一秒，“封锁现场，在我们回来之前，这里所有的人，一个都不许离开。”
周院长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许明远，眼神里是彻骨的失望。
“你们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
秦枭没再多说，转身，大步往外走。
他经过沈窈窈身边，伸手，直接拽住了她的手腕。
“走了。”
……
红旗车在寂静的夜里，像一支黑色的箭，朝着东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李坐在副驾驶，抱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调出顾砚秋的住址和周边的卫星地图。
“我操，队长，沈姐。”小李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吐槽，“这可比上次在小区里帮王大妈找猫刺激多了啊。”
沈窈窈靠在后座，正闭着眼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只猫也就是丢了个猫抓板，不值钱。”
她换了个姿势，声音懒洋洋的。
“这次我们找的，可是个国家级的猫砂盆。”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猫砂盆？”
“传国玉玺啊，笨。”
车最后停在东城区一条安静的老胡同口。
顾砚秋住的，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苏式红砖居民楼。
“就是这儿了，302。”小李指着三楼一个亮着灯的窗户。
几人快步冲上楼。
302的门虚掩着，门锁被撬坏了，锁芯歪歪扭扭地挂在门上。
秦枭没敲门，直接一脚踹开。
屋里，一片狼藉。
所有的抽屉都被拉了出来，里面的东西扔了一地。衣柜的门大开着，衣服被胡乱地扯出来，堆在地上。
书架也倒了，几百本书散得到处都是，像经历了一场浩劫。
“被翻过了。”秦枭的声音很沉，他示意众人不要乱动，自己戴上手套，走了进去。
沈窈窈跟在他身后，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杂物。
她在沙发旁边，看到了一地褐色的玻璃碎片。
她蹲下身，捻起一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药瓶。”她抬头看秦枭，“没味儿。”
秦枭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碎片上停留，他径直走到了窗边那张小小的书桌前。
书桌同样被翻得乱七八糟，笔记本电脑被砸了，屏幕碎得像蜘蛛网。
他拉开椅子，没坐，而是直接单膝跪地，开始检查书桌的底部。
他修长的手指在抽屉隔板的内侧，一寸一寸地摸索着。
很快，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从一条极其隐蔽的夹缝里，抽出了一张被折叠得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纸。
“这儿有东西。”
沈窈窈和小李立刻围了过去。
秦枭把那张纸展开。
是一张被从中间撕开的、只剩下半张的打印表格。
表格的标题还能看清几个字——“……清点交接流程表”。
下面是一行行的核对项目。
“第一把钥匙，开锁人：陈研究员，已核对。”
“第二把钥匙，开锁人：王研究员，已核对。”
“第三把钥匙，开锁人：顾砚秋……”
“顾砚秋”这个名字，被人用红色的水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而旁边那个本该签名的位置，是空白的。
“第三把……”沈窈窈凑过去，刚准备看得更仔细一点。
“嗡——嗡——”
楼下，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秦枭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甚至来不及说话，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窗边，一把将窗帘扯开！
沈窈窈和小李也立刻跟了过去。
三楼的窗户正对着楼下那条狭窄的胡同。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商务车，正停在楼下的路灯旁。
车门大开着。
两个同样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正架着一个拼命挣扎的女人，往车里拖！
是顾砚秋！
她的嘴被一块黑布死死地捂住，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砰！”
其中一个男人嫌她不老实，一记手刀狠狠地劈在她后颈。
顾砚秋的身体一软，瞬间不动了。
两个男人将她像扔一个麻袋一样，扔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