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泽听完小女孩的无情补刀,硬是没能反驳出半个字来。
只能尴尬的干笑两声,端起缺了口的粗瓷大碗,飞快的往嘴里扒拉完最后几口白米饭。
随后抬起袖口,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饱嗝。
老汉站起身,双手麻利的将桌上的空碗空盘全部摞在一起,端着一摞油乎乎的空碗,转身大步走向灶房。
老汉在灶房里待了没多久便快步返回堂屋,双手在粗布裤腿上随意的擦了两下,迈开双腿走到两人面前。
“两位大侄子,吃饱喝足了就赶紧去屋里歇着吧。”
“东厢房早就给你们收拾出来了,床上的被褥全都是干净的。”
三人穿过昏暗的院子,走到铺着青砖的东厢房门前。
老汉双手握住生锈的金属门环,用力推开两扇老旧的木门。
木门发出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向内慢慢的敞开,屋内摆放着两张结实的木板床。
木板床上铺着两套洗的微微发白,却透着皂角清香的干净被褥。
老汉抬起右手,指着角落里的木板床。
“今晚你们俩就在这东厢房里凑合一宿。”
“有什么事明天天亮再说。”
老汉说完便转身退出门外。
木门刚一关上,吕泽脸上那副随意的表情,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立刻往前跨出两大步,直接凑到洛七的耳边,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开口。
“七哥,这地方绝对不简单。”
“咱们这回可能是误打误撞进了一处贼窝了。”
吕泽伸出右手,指向了堂屋的方向。
“在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的经络里面,居然有着真炁在流动。”
“这是个实打实的练家子,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农村留守儿童。”
吕泽将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不仅如此,在我们之前刚进到村子村口的时候。”
“我在村子里面比较隐蔽的地方,感受到有一些非常难找的地方炁场波动。”
“这表面上看很偏僻落后的小村庄里,一定存在着很强的异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洛七迈开双腿,走到靠窗的那张木板床边。
转过身,后背直接靠在坚硬的木板床头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收起那副少见多怪的表情,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洛七看着吕泽语气平淡,直接开口解释。
“在过去那种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天下大乱,到处都是战火跟灾荒。”
“许多拥有手段的能人异士,为了躲避战乱跟无穷无尽的麻烦。”
“都会选择躲避战乱,往这种大山深处钻,寻找一些偏远的村落作为落脚点,用来躲开外面的破事儿。”
洛七放下双臂,右手搭在膝盖上,继续给吕泽解释这里面的道道。
“等到后来战乱彻底平息,这些人已经在村子里住习惯了,也懒得再出去折腾。”
“之后也就慢慢的在这些穷乡僻壤的村落里定居了下来。”
“这些人在周围乡邻们的眼中,全都是些拥有大本事的‘能人异士’。”
“但凡村里发生点什么大事小事,比如婚丧嫁娶、迁坟动土、看病瞧灾。”
“村民们都会主动去寻求这些能人异士的意见。”
“年深日久下来,这些异人就成了村落里少不了的主心骨。”
“在这十万大山里,随便找个偏远村落,里面藏着几个躲避世俗的异人,压根不算个事儿。”
吕泽顺势拉过旁边的一条方脚木凳,一屁股重重坐下。
抬起头,满脸不解的看着洛七,小声询问。
“七哥,你说的这个历史渊源我大致都明白,但我还是理解不了。”
“既然这村落里有异人坐镇,这十万大山又这么危险。”
“为何那两个普通老汉,会大半夜的蹲在咱们越野车旁边?”
“七哥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总不能真的是心血来潮,闲着没事想来这破村子里逛逛借宿吧?”
洛七摸出那块往生牌,在手里来回观摩。
“没什么不对劲的。”
“在这荒山野岭的深处,两个山民突然看到一辆庞大的越野车停在土路边上。”
“第一反应肯定是立刻意识到有外人进山了。”
“这十万大山平时连个活人都见不到,突然冒出一辆车,反常。”
洛七手指敲击着木板床边缘,道出事情的真相。
“估计早就把有外人进山的事情,告知隐藏在村庄里的那些异人了。”
“老汉执意拉咱们回村,就是为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万一进山的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图谋,或者惹出什么乱子。”
“村里有的异人就会直接出手,把危险掐灭在摇篮里。”
听完以后的吕泽,那表情有点懵。
洛七看着他这副傻样,直接翻了个白眼。
“虽然这些大山里的山民大部分都是十分淳朴,没什么坏心眼。”
“但防止外人是最正常的一种反应。”
“并且每个村都都有自己的规矩,闲着没事跑到十万大山深处的老林子里来的人,无非就是那么几种人”
洛七竖起三根手指,一条条的罗列出来。
“除去一些喜欢刺激的旅客,一种就是拿着猎枪来盗猎野生动物的盗猎者。”
“第二种是在山里寻找古墓,发死人财的盗墓贼。”
“再往后就是我们这些身怀绝技的异人了。”
“前面那几类普通人还好说。”
“不管你有什么装备,只要敢在村里胡闹,就随便打个电话,有关部门的人会很快赶来帮你解决麻烦。”
洛七把手一放,严肃的表情也就出现了。
“但是如果是那些心怀不轨,手段卑劣的异人混入大山之中,这些偏远山村绝对要加倍小心。”
“异人对于普通人来说,随手就能造成恐怖的破坏。”
“稍有不慎就是整个村子被屠个精光的惨到不行的下场。”
“村里的异人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不过在刚碰到那两个老汉的时候,我就隐藏了咱们两人的炁场波动。”
“在村里异人的感知下,就是两个在深山里迷路的普通倒霉蛋罢了。”
洛七说完,偏过头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不过你刚才探查那个小女孩的时候,手法也太糙了。”
“那个小女孩,跟村里隐藏的其中一名异人,应是师徒关系。”
“她们修的全都是蛊术。”
吕泽满脸恍然大悟,双手猛的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擦,这十万大山附近原本就盛产蛊师,这附近必定是陈朵的家乡。”
“咱们这是误打误撞跑到陈朵的老家来了。”
听到陈朵这个名字,洛七直接闭上双眼不再出声。
盘腿坐在木板床上,念头一动,一缕神识就抽了出来,直接沉入九幽引魂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