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丰田轿车在德黑兰南区的街道上狂飙。
法鲁克瘫坐在后排座椅上,一只手死死捂着刚才跳窗闪到的后腰。
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抽冷气。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脑子里全都是刚才特勤大队倾巢出动的画面。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
司机一边盯着后视镜,一边急促地问。
“先去南区的别墅。”
法鲁克咬着牙开口。
他得确认一下情况。
南区别墅是他最隐秘的安全屋之一,里面不仅有他这些年攒下的现金和不记名债券,还有几本伪造的护照。
只要拿到那些东西,他就能立刻想办法离境。
法鲁克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别墅的专线。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
一直没人接。
法鲁克的心脏猛地往下沉。
别墅里安排了四个安保,还有两个全天候待命的佣人。
这个专线电话就在一楼客厅的茶几上,平时响不过三声绝对有人接起。
现在却响到了自动挂断。
出事了。
艾哈里德的人绝对已经去过别墅了。
法鲁克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
他强迫着自己冷静。
不能慌。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他再次拿起手机,翻出外交部值班室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很快通了。
“喂?”
“是我。”
法鲁克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传来值班员的声音。
“顾问先生?这么晚了,您有什么吩咐?”
“部里出什么事了吗?”
法鲁克紧紧攥着手机。
“没……没有啊。”
值班员回答得很快。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法鲁克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不对劲。
太快了。
回答得太快了,而且声音里带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紧绷感。
“你确定?”
法鲁克继续试探。
“确定,顾问先生。”
值班员干咳了一声。
“您现在在哪里?是要回办公室吗?”
法鲁克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外交部的值班员,什么时候敢主动过问他的行踪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下属该有的态度。
“是的。”
法鲁克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
“你现在去把我的办公室灯打开,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今晚我要加班处理点文件。”
“好的,顾问先生,我马上去办。”
说完,法鲁克直接挂断电话,随即赶忙将电话卡抽了出来,直接扔出了窗外。
“快!”
他猛地直起身,用力拍打着司机的驾驶座靠背。
“别去别墅了!”
“改道!快改道!”
司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直接停在原地。
“先生,那我们去哪?”
“去阿巴斯港!”
“阿巴斯港?”
司机懵了。
“先生,那可是在南部沿海,离这里有上千公里,这辆车的油根本不够……”
“对,还有车的问题!”
法鲁克急得眼睛都红了。
“找个地方,先去换车!”
司机不敢再多嘴,一脚油门踩到底。
丰田车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吼,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法鲁克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通电话,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测。
值班员说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明显的紧张过度。
更要命的是,对方竟然主动问他的位置。
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解释。
外交部已经被艾哈里德的人全面控制了!
那个值班员绝对是被控制着在接电话。
问自己的位置,就是要套出自己的目的地,好安排人去抓捕。
自己要是真的回了办公室,那就是自投罗网!
阿巴斯港是他现在唯一的生路。
那里有他早年安排的一条走私线。
只要能赶到那里,他就能上船,直接偷渡去阿联酋。
到了阿联酋,他就能联系上CIA的人。
“快点……再开快点!”
法鲁克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
玫瑰会所,一楼大厅。
艾哈里德带着大批特勤队员从三楼楼梯上冲了下来。
他脸色铁青,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煞气。
刚走到大厅中央,副官塔哈手里的通讯器响了。
塔哈接起听了几句,立刻转头看向艾哈里德。
“将军,外交部那边汇报。”
“法鲁克刚才给值班室打了电话。”
艾哈里德猛地停下脚步。
“他说什么?”
“他问部里有没有出事,值班员按照我们的交代说没有,并问他是不是要回办公室。”
塔哈快速复述着刚才的通话内容。
“法鲁克说他现在就回办公室加班,让值班员去把灯打开。”
“将军,我们要不要立刻回外交部布控?”
“他说他马上就到了!”
艾哈里德冷哼了一声。
“回个屁!”
塔哈愣了一下。
“你长没长脑子!”
艾哈里德指着塔哈的鼻子破口大骂。
“法鲁克是什么人?”
“他要是真没发现异常,真打算回办公室加班,会特意打个电话让人提前去开灯?”
“他那是知道事发了,在试探我们!”
艾哈里德越说越火大,一脚踹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他那个电话,就是为了误导我们,让我们把兵力都集中到外交部去等他!”
塔哈这才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
“那现在怎么办?”
“立刻通知总参通讯局!”
艾哈里德大声下令。
“让他们马上监控法鲁克的手机信号,给我锁定他现在的确切位置!”
“是!”
塔哈赶紧跑到一边去联系通讯局。
艾哈里德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会所客人们。
“刚才跑掉的那辆银色丰田,是谁的?”
大堂经理吓得浑身一哆嗦,举着的手缩在胸前,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是我的。”
“车牌号多少!”
经理赶紧报出了一串数字。
艾哈里德记下车牌号,这才扭过头,盯着站在一旁的一组组长。
一组组长此时脸色惨白,低着头根本不敢看艾哈里德的眼睛。
“我让你带人在这里盯死他。”
“你就是这么给我盯的?”
“他的司机去吧台找经理拿车钥匙,这么明显的动作,你为何没有派人去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