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儿媳妇幽怨的眼神,心里直骂张向阳是个没脑子的笨蛋,到底随谁啊?
肯定随他那个死鬼老爹!
没错!一定是这样!
自己这么秀外慧中,聪明伶俐,才不会做这种傻事儿呢!
刚夸他两句能干,这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当着另外两个媳妇的面,厚此薄彼只亲一个,这不是擎等着后院起火吗!
可张向阳却一点都不慌。
他松开林秀兰,脚步一滑,贱兮兮地凑到了苏红英和李玉香的面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开弓。
“吧唧!”
“吧唧!”
一人脸上结结实实补了一口。
苏红英捂着脸,眼睛瞪得溜圆。
李玉香也愣在原地,连挺着的大肚子都忘了护。
“红英这脸蛋儿,水灵得能掐出水来。”
张向阳大言不惭,满脸堆笑:“玉香现在可是咱家的重点保护对象,这孕味儿,绝了!”
两个女人被他这直白露骨的话臊得满脸通红,想骂人又张不开嘴。
心底那点刚刚冒头的酸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搅得烟消云散。
刘翠花看着这一幕,先是错愕,随后忍不住乐了。
以前这混账儿子只会动手打人,家里天天鸡飞狗跳。
现在这浪子回头的模样,不仅能赚大钱,连哄女人的本事也见长了。
这端水的功夫,简直炉火纯青。
老太太脑海里甚至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这三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一人再给她生个大胖小子,炕头挤得满满当当,那日子得多红火!
想到这里,刘翠花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没正形。”
刘翠花摆摆手,语气里全是纵容和宠溺:“妈相信你,妈不管了。你爱干啥就干吧,反正这钱也是你拿命拼回来的。”
…………
当拖拉机再次开进大河村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斜了。
车斗里满满当当的硬通货,直接把村口闲聊的村民看直了眼。
“我的乖乖,向阳这是把百货大楼搬回来了?”
张向阳停好车,没理会议论,招呼几个帮忙的后生把那个大纸箱搬下来。
“小心点,别磕着!”刘翠花在一旁护犊子似的盯着。
纸箱拆开,露出里面银灰色的松下14寸彩电。
阳光一照,外壳泛着冷光。
“这是啥?收音机?”有人问。
“电视机!”
林秀兰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清脆:“彩色的!”
这三个字一出,人群瞬间炸了锅。
大河村连黑白电视都没几台,彩电?
那可是传闻中中央大首长才看的东西!
“向阳,这玩意儿真有色儿?”
“必须的啊。”
张向阳大手一挥:“建国叔,大队部那不是有天线吗?搬过来,今晚让全村老少爷们都开开眼!”
对于这个事儿,卫建国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好小子!我这就去叫人把它搬过来!”
不到半个小时,大河村沸腾了。
夜幕降临,大队部的院子被挤得水泄不通。
最前排正中央,摆着两张桌子,那是张家的专座儿。
刘翠花坐在C位,手里抓着一把大白兔奶糖,见谁家孩子过来就塞一颗。
林秀兰、苏红英、李玉香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坐在旁边,接受着全村妇女艳羡的目光。
丫丫和蛋蛋兜里塞满了瓜子糖块,身后跟着十几个同龄的小屁孩,俨然已经成了村里的孩子王。
“嗡——”
张向阳接好天线,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短暂的雪花点后,画面定格。
彩色电视剧《三家亲》的片头跳了出来。
红的衣,绿的树,清晰的人脸。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真有颜色啊!”
“这人跟活了一样!”
张向阳退到人群外围,点了一根烟。
看着老娘和媳妇们脸上的笑容,他心里踏实。
但钱花得也确实狠。买房子四千,电视机一千一,加上买布料、营养品、请瓦匠盖房的钱,手里的钱已经见底了。
过日子不能坐吃山空。
南关那套院子得等风向彻底放开才能动,眼下得找个来钱快的路子。
张向阳抬头看向村后那连绵不绝的长白山。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看来,最近又要上山打猎了。
正琢磨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向阳,想啥呢?咋不去看电视?”卫建国很是熟络的拍了拍张向阳的肩膀。
张向阳回头低了一根烟:“嘿嘿,叔,这阵子天气不错,我琢磨着,明天进山转转,打点猎呢。”
卫建国一愣:“打猎?好事儿啊,你可是好久没上山了。”
“向阳哥,你要进山?”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
张向阳转头,看到卫建国身后站着个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人。
只不过,他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一脸的斯文模样,跟卫建国这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形象截然不同。
卫建国的儿子,卫东。
卫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向阳哥,我听说你以前打猎是把好手。我最近看书看得脑子发木,想跟着你进山转转,透透气。”
卫建国在一旁吐出一口旱烟,接口道:“这小子,自从听说国家恢复高考,这两年成天把自己关在城里的亲戚家死磕书本。我看他脸都熬白了,就让他回村待几天。向阳,你带他上山溜达溜达,别走太深就行。”
张向阳打量着眼前的卫东。
脑海中,原主的记忆和前世的见闻迅速交叠。
卫东……大河村飞出去的金凤凰!
如果没记错,这小子不仅在明年的高考中一举夺魁,考上了首都的顶尖学府,后来更是进了部委,成了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这可是个行走的潜力股!这大腿现在不抱,更待何时?
“行啊。”
张向阳爽快地答应下来,顺手摸出一根大前门递过去:“读书是正经事,但弦绷得太紧容易断。明天一早,你带上家伙事儿来找我,哥带你去长白山外围转转,打两只野兔给你补补脑子。”
卫东双手接过烟,有些笨拙地夹在指尖:“谢谢向阳哥,那咱们一言为定。”
“好啊,一言为定。”张向阳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