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寒气贴着玻璃弥漫进来,屋内却暖意融融。
齐望将最后一份论文资料收进文件夹,轻轻搁在书桌一角。电子钟的数字无声跳动——2036年12月30日 17:17。
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一年忙忙碌碌竟然又结束了。
齐望走到客厅时,顽皮熊猫正蜷在沙发靠垫的凹陷处,两只手乖巧地叠在身前,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荧幕的光在它脸上明明灭灭。
只有老实的顽皮熊猫愿意端端正正的坐着看电视。
快龙那个可恶的家伙跟着阿金的波克基斯混了一天后就学会了打牌,现在它正在带着风妖精,基拉祈,黏美儿和卡比兽打牌。
结果,风妖精虽然是第一次上手,但是凭借着一手恶作剧之心一遍又一遍的阴了快龙一把。
现在它的那张大脸上都贴满纸条了。
此时,电视里传来解说激昂的声音:“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万青山选手之前的精彩回放——长尾火狐使用了大字爆炎!巨钳螳螂使用高速移动躲开了攻击,铁头完成了收尾!!”
视频搭配的是往期比赛回放。
齐望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没想到播放的真是熟人:“万青山?”
顽皮熊猫闻声转过头,“顽顽ヽ( ̄ω ̄( ̄ω ̄〃)ゝ”(齐望,你认识?)
它指了指屏幕里那个扎着高马尾、眼神锐利的少女。
画面恰切到特写:万青山额前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的刀。
“认识。”齐望拿起遥控器调低了些音量,“魔都大学的学妹。比赛开始前,她和很多参赛的学生常来店里喝咖啡。”
不过那都是顽皮熊猫来之前的事了。
“顽顽……”(这样啊。)顽皮熊猫又把视线转回屏幕。
它看得太入神,圆滚滚的尾巴像在给画面里的对战打节拍,片刻后,它忽然仰起脸,“顽顽!”(这两个人很厉害哦!比其他参赛选手都要厉害!)
齐望顺着它的目光看向电视。
此时主持人正用饱满的嗓音推进节奏。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大家继续观看全国高等学院新生对战赛总决赛!”
“经过两个月激烈角逐,从一百二十七万选手中脱颖而出的三千六百名各省精英,经过层层对战,最终站在决赛舞台的,是这两位——”
画面分割,左侧是秦一柔,她站在对战席上,身姿挺拔,手搭在腰间一颗精灵球上。右侧是万青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来自京城大学的秦一柔!她凭借一只双斧战龙在新生赛中势如破竹,几乎没有训练家能够在她手上撑过五招!”
“以及来自魔都大学的万青山!她的巨钳螳螂将无数强敌斩于马下,攻势如虹!”
“冠军究竟花落谁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本场直播由专专独家冠名,旧手机上专专......”
广告切入的瞬间,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顽皮熊猫还在等着精彩的比赛直播呢,居然在开赛之前放广告,真的是太过分了!
没有一时半会没有精彩的直播,顽皮熊猫双手搭着脸看着齐望:“顽顽?顽顽?”(齐望这么厉害,以前参加过这个比赛吗?)
齐望揉了揉它头顶软绒的毛。
“我没有去参加这这比赛。”
新生对战赛和巅峰赛是大学期间含金量最高的两场宝可梦对战比赛。
前者虽然因为绝大多数新人训练家培育宝可梦的程度不高,导致娱乐性更强,但是也是更多的学生有机会接触大型比赛的机会。
东煌大会是东煌联盟最受关注的比赛,每一次盛大开幕都会引得全东煌地区的人观看,但由于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机会和实力站上那个舞台,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在新生对战赛中拼搏一把。
而巅峰赛一般是各个学校的校队成员参与,对战强度远高于新生对战赛,虽然参加的人数少,但是比赛项目更加复杂,有单打,单人双打和双人双打。
庄立群就是新生对战赛和巅峰赛单打的冠军。
电视里广告还在继续,暖黄的光晕在齐望镜片上微微浮动。
“顽顽( ̄▽ ̄)“”(这个比赛很有意思,好多好多训练家啊,齐望你为什么不去参加呢?)
“至于我为什么不参加……”齐望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远处魔都的霓虹在冬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这座城市永远喧嚣,永远有人在奔跑、在对战、在追逐某个发光的头衔。
他也一样。
“一方面,我是培育系的学生。这种比赛的含金量再高,对我的用处也不大。奖杯和掌声固然好听,但培育家的路,终究要在实验室、在生态圈、在宝可梦的数据里一步步走出来。”
“另一方面,”齐望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通透的坦然。
“比赛奖金其实不多。与其把时间花在擂台赛上,不如……不如趁着别人比赛的时候,安静地把培育家考核过了。”
这样人少还不用排队(^///^)
就在这时,广告结束。
画面切回赛场,裁判举旗,两只宝可梦同时入场,双斧战龙仰天长啸,巨钳螳螂双钳交错,寒光凛冽。
顽皮熊猫“嗖”地转回身,整只熊猫几乎要扑到屏幕上。
“顽皮熊猫,不要靠得太近,对眼睛不好!”
“顽顽——”(好的,齐望!)
......
几分钟前。
京城,凤王巢体育馆。
巨大的环形观众席如潮水般起伏,声浪几乎掀翻穹顶。聚光灯在中央对战场地上割出锐利的光域,将两侧选手通道映得如同舞台入口。
秦江坐在家属席第一排,手里攥着两根荧光棒粉色的,秦一柔最喜欢的颜色。
好像还有一个名称,叫什么死亡粉?
秦江分不清,但还是定制了两对。
这位东煌冠军此刻没穿那身笔挺的制服,只是一件普通的深灰毛衣,袖口微微挽起,等待选手出场。
庄崇川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老秦,手抖什么?你不是总念叨,说柔柔一路打得太顺,缺个能让她咬牙的对手吗?喏,对面那姑娘——万青山,魔都大学今年的黑马,战术狠辣。压力这不就来了?”
秦江没接咖啡。他往后靠近椅背,目光仍锁在选手通道的阴影处。
“老庄,坐在这里的就是个盼着闺女赢的老爹。期待宝贝女儿拿个冠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