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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雷鸿

    当时,年纪轻轻的赵玉贞就坐在高墙之上,等了三个来月。

    一直等到冬去春来,满山桃花开,赵玉贞坐在梨花树下,都不需要用那坎水阵心诀就很快能吃到那又大又甜的梨子了。只是那个说三月之后还会回来的仙人剑客却一直都没有来。

    赵玉贞有些失落,师父余素真说帅气的男人都喜欢骗人,果然是真的。还是等着吃梨子吧。赵玉贞躺在树下,闭着眼睛闻着梨花香,呆呆地想着。

    “傻道士,还等着吃梨子呢?”忽然一个厚重的声音传来,赵玉贞抬头一看,那个灰巾蒙面的身影正落在梨花枝之上。

    “小仙人,我特别想知道你原本的声音是什么样的。”赵玉贞笑着开口,她十五年从未下过山,心思纯净如一汪清水,每日接触的都是修道真人,这一句话也是出自肺腑,不带半点调戏不纯之念,但在正常人听来,却是再登徒子不过了。

    李自君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愤怒:“小道士你找死?”

    赵玉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仙人你下来说话。”

    “说个屁!”李自君骂了一声,背后闻风刀应声出鞘,左手一刀向赵玉贞劈去。赵玉贞急忙后撤,手指狂舞,画出一个符篆,瞬间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李自君持刀后撤,右手又拔出一刀,寒光乍现,凛冽无比。

    “小仙人你这柄刀不错。”赵玉贞赞道。

    十大名刀中位列第三,曾经蓬莱刀仙的随身佩剑,入梦来,只在这个小道士眼中得到了一个“不错”的评价。

    “小仙人你迟来了七天。”赵玉贞的关注点好像并不在这柄绝世之刀上。

    李自君有些气结:“因为去寻这把刀,所以晚来了七天。”

    赵玉贞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说道:“可惜这一次还是没有梨子吃。”

    李自君终于忍不住了,不再和这个脑子不好使的道士废话,入梦来一刀袭来,刀势浩瀚,仿佛一千匹铁马踏破荒原般奔袭而来。

    赵玉贞却是一抬手,轻声喝道:“止!”

    李自君的刀势忽然消散,他持着刀,微微有些呆滞:“这是什么武功?”

    “道法,大龙象功。”赵玉贞笑着说道。

    “我不配你出刀?”李自君目光凛冽。

    赵玉贞摇头:“大龙象功乃是至高道法,我青城山最高秘学,比无量刀法只高不差。”

    李自君摇头:“我不管,你出刀。”

    赵玉贞笑道:“你用本声说话,我就出刀。”

    “你。”李自君右手高高举起入梦来刀,左手也抬起闻风刀,怒道,“去死吧!”两刀齐出,一下子在庭院中劈出了一条沟壑,赵玉贞一个脚步踉跄,差点跌进去。李自君乘势一步踏上,又是一刀劈下。

    那大龙象功的确是青城山至高道法,拿来对付这双手刀术也并不是不敌,可赵玉贞却也生出了好胜之心,朗声喝道:“梨花!”

    李自君一愣,以为她在喊什么人,扭头一看,却见一柄桃木剑破土而出,冲着他直冲而来,他微微一侧首,桃木剑堪堪擦过鬓边,落在了赵玉贞的手中。

    赵玉贞口中喃喃念道:“一成一败,谓之一劫,自此天地已前,则有无量劫矣。”

    忽然,整个青城山都震动了。树林中鸟雀惊飞,山野间野兽狂奔,那些平日里难得遇见的娃娃鱼、穿山甲、长蛇甚至于地底下的蜈蚣、蝎子都发了疯似的从山上往山下跑着。有上山求道的香客看见那些足足有两个人的熊从自己面前跑过,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可是那熊却像是完全没看到他们一般,只记得冲着山下跑去。

    青城山的门人们急忙一个个拔出桃木剑,以为有大敌来犯,可却只见整个青城山的生物都发了疯似的逃离这座山,一时也摸不着头脑。几位闭关练气的天师们纷纷出关,看到这异象之后,立刻掐指猛算。

    只是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他们,这一任的青城山掌教余素真走出大殿:“算什么算,百兽畏惧他的威势纷纷跑下山,整个青城山,还有谁做得到这件事?去福禄殿,找赵玉贞!”

    李自君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象,微微露出了一丝惊诧:“道士,你这是什么道法?”

    “无量刀,不死劫,入此劫之人,生生世世,万劫不复。”赵玉贞轻轻举起剑,李自君只觉得那小小的桃木剑背后好像慢慢显现出一柄巨大的刀影,不由地心中一惊,急忙握紧了手中的两柄长刀。

    “我有一刀名无量,以无量破万法,以一刀破万刀。”赵玉贞嘴中轻声念道,一刀斩下。好像如百尺长刀,横劈而下。

    “闻风!”李自君怒喝一声,手中闻风刀震鸣不止,竟脱手而出。那闻风刀乃是刀冢所铸,乃是有刀魄之刀,此刻它竟感觉到了恐惧,擅自逃离了战场。李自君只得御起入梦来,朗声喝道。

    “你惊得满山禽兽走,我便引来满山梨花坠!”

    话音刚落,满山梨花瞬间飘零,李自君一刀引来这一山之花,硬生生顶住了那百尺刀魂。庭院中梨花飞散,李自君破开花雨,又一刀而出。此时已是春天,李自君这一刀却引来寒霜飞洒,他手持名入梦来,终于踏入了自己止水剑法的第二境——见山非山,见水非水。

    赵玉贞将手中桃花剑一掷而起,顿时化成十柄百柄千柄幻影!

    “虚妄!”李自君冷哼一声,将那些幻剑瞬间劈落。

    赵玉贞一个纵身跃到了梨花树上,轻轻折下一束梨花枝,笑道:“不死劫不如梨花劫,天上仙不如眼前人。”说完将那梨花枝冲着李自君轻轻掷去。

    李自君长剑欲挡,却见赵玉贞轻轻抬手,用大龙象功御起那梨花枝轻轻一坠,一个转弯又高高扬起,堪堪划破了李自君的面巾,那张面巾再度掉落在了地上,仙人一样的容貌再度出现在了赵玉贞的面前。

    正赶来的六位天师见到此番场景猛地驻足,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望了余素真一眼,叹道:“拦了你这徒儿十五年,终于还是坠了凡尘。”

    余素真叹了一口气,沉声道:“命中有此劫。”

    “小仙人,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何总挡着自己的脸?”赵玉贞坐在光秃秃的梨花树上,笑着问道。

    李自君这次也不躲避,只是看着那梨花上微微笑着的年轻道士,问道:“那你剑法高超,为何不敢下山一趟?”

    “师父说,我不能下山,我下了山,会有很多人死的。”赵玉贞摇头。

    李自君愣了一下,看着一脸真诚的赵玉贞,心想可能那个传说是真的,但还是说道:“我第三次来青城山的时候,你随我下山。”

    赵玉贞想了想,说:“你用你原本的声音说一遍。”

    李自君一瞬间想要再度拔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点点头:“我下次来青城山的时候,你随我下山。”他的声音清脆温婉,像是山水敲在石板上一样好听。

    赵玉贞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支支吾吾地说道:“我……问问我师父。”

    李自君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师父剑法如何?”

    赵玉贞想了想:“现在比我稍微高一点,不过一年后可能就不行了。”

    李自君点点头:“那我一年后来,要是你师父不允,我就打得他允!”说完便拾起了闻风刀插回鞘中,头也不回地下山而去了。下山的时候,他还遇到了一个穿着一身黄衣的年轻女子,那个女子此刻眼神呆滞,好像被什么夺去了魂魄。

    李自君瞪了她一眼,那女子才回过神来,慌乱地说道:“我……我叫雷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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